番外:市井烟火与剑心微澜

李玄机举着那串沾了灰却依旧吃得津津有味的糖葫芦，凑到夜枭身边，挤眉弄眼：“小师弟，你看师兄还是疼我的吧？虽然……嗯，过程有点曲折。”他咬了一大口山楂，酸得龇牙咧嘴，却还是美滋滋的。

夜枭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小口咬着自己那串崭新的、晶莹剔透的糖葫芦，甜脆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让他微微眯起了眼。这市井小食，确实比冷硬的干粮和寡淡的丹药有意思得多。

叶苍寒走在前面，听着身后两个师弟的动静，冰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直。他目光扫过街边一个卖糯米糕的小摊，热气腾腾的糕点散发着甜香。

“在这等着。”他丢下一句话，径直走了过去。

不一会儿，他拿着一个油纸包回来，里面是两块雪白软糯、点缀着桂花的米糕。他看也没看眼巴巴的李玄机，直接递了一块给夜枭：“尝尝这个，不腻。”

夜枭愣了一下，接过米糕，触手温软。他咬了一小口，米香混合着淡淡的桂花甜，口感绵密，确实不错。“谢谢师兄。”他低声道。

李玄机看着夜枭手里的米糕，又看看自己快吃完的、沾灰的糖葫芦，哀嚎一声：“师兄！我的呢？！我也要米糕！”

叶苍寒慢条斯理地打开油纸，拿起剩下那块米糕，在李玄机渴望的目光中，咬了一口，细细咀嚼，然后才淡淡开口：“你刚才不是吃饱了？”

李玄机：“……”他感觉自己心口中了一箭。

“我那是……那是勤俭节约！不浪费粮食！”李玄机试图挽回尊严。

“嗯，很好，继续保持。”叶苍寒点点头，三两下将米糕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李玄机欲哭无泪，只能化悲愤为食欲，狠狠咬向糖葫芦上最后一颗大山楂。

三人继续漫无目的地闲逛。李玄机很快又恢复了活力，被一个测字算命的老先生吸引，非要拉着叶苍寒去算一卦，说算算师门运势。叶苍寒被他缠得没办法，冷着脸随手写了个“剑”字。

老先生端详半天，捻着胡须，摇头晃脑：“此字金戈铁马，杀伐之气过重，然则……嗯，笔锋内敛，藏而不露，看似锋芒毕露，实则心有丘壑。这位公子，乃是外冷内热之人，重情义，只是不善于表露啊……”

叶苍寒面无表情地听完，丢下几个铜钱，转身就走。耳根却似乎有点泛红。

李玄机在一旁偷笑，被叶苍寒冷冷瞪了一眼，立马噤声。

夜枭跟在后面，看着大师兄略显僵硬的背影，又想起他给自己买糖葫芦和米糕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微微松动。这个看似不近人情的大师兄，或许……并没有表面那么冷硬。

路过一个卖小玩意的杂货铺，夜枭的目光被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用某种黑色木头雕刻的小猫头鹰摆件吸引住了。那猫头鹰雕工粗糙，但神态憨拙，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用不知名的亮石点缀，在昏暗的角落里隐隐发光。

他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

叶苍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没说什么。等夜枭继续往前走时，他却落后一步，走到摊主面前，指了指那个木雕猫头鹰，付钱买下，随手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这一切，夜枭并未察觉。

夕阳西下，三人终于逛完了整条长街，准备返回师门小院。

李玄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抗议”师兄的“偏心”，但沿途也没少蹭吃蹭喝（主要是脸皮厚，自己买的）。叶苍寒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似乎被这市井烟火气冲淡了些许。

夜枭手里还拿着半串糖葫芦，慢慢地吃着。夕阳的金光洒在他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冰冷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回到小院门口，李玄机嚷嚷着吃撑了要打坐消化，一溜烟跑回了自己房间。

叶苍寒站在院中，看着准备回房的夜枭，忽然开口叫住他：“等等。”

夜枭回头。

叶苍寒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粗糙的木雕猫头鹰，递了过去：“路上看到的，顺手买的。”

夜枭看着掌心那个憨态可掬的小猫头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大师兄会注意到自己那一瞬间的停留。

“……谢谢师兄。”他接过木雕，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木头，心里却有一丝暖意流过。

叶苍寒“嗯”了一声，转身走向自己的茅屋，背影依旧挺拔冷硬。

夜枭握着那个小小的木雕，站在夕阳余晖中，看着大师兄离去的方向，许久，才低头轻轻摩挲着猫头鹰粗糙的翅膀。

这看似平淡甚至有些“无聊”的逛街，似乎……也并不坏。

他将木雕小心收好，拿着剩下的糖葫芦，也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屋。院中，只剩下渐渐沉落的夕阳和悄然升起的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