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楚云的新绘本发布会定在周三晚上，曼哈顿那家以艺术书籍闻名的独立书店为此特别延长了营业时间。
贺之珩提前半小时抵达，穿着简约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左手臂上的天使纹身在书店温暖的灯光下若隐若现。他站在门口稍作停顿，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而入。
书店已经布置成小型画廊，墨楚云的绘本原画被精心装裱悬挂在墙壁上，柔和的聚光灯让每一幅画作都散发出独特的质感。来客大多是艺术界人士、出版社编辑以及墨楚云的忠实读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贺之珩一眼就看到了墨楚云。他站在一幅描绘星空下玫瑰园的巨幅画作前，正与一位银发女士交谈。今天墨楚云穿着浅米色亚麻衬衫和深棕色长裤，右手腕的玫瑰纹身露在外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
“贺先生，您来了。”书店老板认识贺之珩，上前打招呼，“墨先生特意嘱咐给您留了前排座位。”
“谢谢。”贺之珩接过一杯气泡水，没有立刻上前打扰，而是选择先观赏墙上的画作。
这一系列绘本名为《星与玫瑰的对话》，讲述了一个关于天文学家与园艺师相互治愈的故事。贺之珩一幅幅看过去，敏锐地察觉到了墨楚云画风的变化——色彩更加大胆，线条更加自由，那些曾经隐约可见的忧郁感被一种深邃的宁静取代。
“你觉得怎样？”墨楚云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贺之珩转身，发现墨楚云已经结束了刚才的对话，正站在他身侧一步之遥的位置。
“更自由了，”贺之珩诚恳地说，“像是在宇宙中找到了自己的轨道。”
墨楚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很少有人用这个比喻。”
“我这几个月补了不少艺术理论和天文学知识，”贺之珩微笑，“试图理解你画笔下的星空为什么总是让我感到既遥远又亲近。”
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被主持人宣布发布会开始的声音打断。墨楚云需要上台致辞，他向贺之珩点点头，走向书店中央临时搭建的小舞台。
贺之珩在预留的座位坐下，周围是几位艺术评论家和出版社代表。当墨楚云开始讲述创作灵感时，整个书店安静下来。
“这幅星空下的玫瑰园，”墨楚云指向身后那幅巨作，“灵感来源于一个矛盾——玫瑰需要泥土扎根，却仰望星空；星辰在光年之外，光芒却照耀大地。就像我们每个人，既需要现实的根基，又不能放弃理想的仰望。”
贺之珩专注地听着，注意到墨楚云说话时右手不自觉地抚摸着左手腕上的玫瑰纹身——这是他紧张或专注时的小动作，只有最亲近的人才可能察觉。
“在我的故事里，”墨楚云继续说，“天文学家和园艺师最初无法理解彼此的世界。一个仰望星空，一个俯视泥土。直到一场流星雨降临玫瑰园，他们才明白，最美的时刻发生在天地交汇之处。”
台下响起掌声。贺之珩看到墨楚云的编辑——那位银发女士——眼中满是骄傲。
提问环节，一位年轻读者举手：“墨老师，您说过创作这个故事的三年里经历了很多变化。这些变化如何影响了您的创作？”
墨楚云沉默了片刻，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贺之珩的方向，又迅速收回。
“成长往往伴随着失去与获得，”他缓缓说，“我学会了不再把艺术当作逃避现实的避风港，而是当作理解世界的棱镜。玫瑰会凋零，但它的美在绽放的瞬间已经永恒；星辰会陨落，但它的光在抵达地球时已经完成了使命。”
贺之珩感觉这段话像是对他们关系的隐喻，心头微微一震。
发布会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结束后是签售环节。贺之珩没有排队，而是退到书店角落的咖啡区等待。他点了一杯墨楚云最喜欢的危地马拉单品咖啡，翻开刚购买的绘本。
“介意我坐这里吗？”墨楚云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已经结束了签售，手里拿着一杯相同的咖啡。
“当然不。”贺之珩合上书，为他拉开椅子。
墨楚云坐下，活动了下因签名而有些酸痛的手腕：“谢谢你来。”
“我应该谢谢你邀请我。”贺之珩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祝贺你新书发布，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墨楚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来自意大利的顶级水彩画笔，笔杆上刻着细小的“Rosent”字样。
“这是……”
“不是赔罪礼物，”贺之珩立刻说，“只是作为读者对你作品的欣赏。我注意到你在哈德逊河谷用的那套画笔已经磨损严重，这些或许更适合你现在更自由的画风。”
墨楚云抚摸着光滑的笔杆，指尖感受着刻字的纹路：“很贴心，谢谢。”
两人喝着咖啡，气氛渐渐放松。窗外曼哈顿的夜景如同一幅流动的光之画卷。
“下周我要去巴黎参加一个艺术论坛，”墨楚云忽然说，“为期五天。出版社安排的，可以带一个助手或伴侣。”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看贺之珩，只是轻轻搅动咖啡。
贺之珩的心脏猛地一跳，但控制住了立刻回应的冲动。他思考了几秒才谨慎地问：“你需要什么样的人陪同？”
墨楚云终于抬眼看他：“需要一个了解我创作习惯，能在必要时提供意见，但不会干涉我工作的人。还需要一个能在陌生城市里保持方向感，知道哪家咖啡馆有最好的光线，哪家书店有罕见的艺术画册。”
“听起来这个人需要很了解你，”贺之珩说，“也需要有足够的自由裁量权。”
“是的。”墨楚云直视他，“而且他必须明白，这只是一次工作旅行，不是约会。”
贺之珩点头：“我理解。如果这个人选是我，我会严格遵守这些界限。”
墨楚云放下咖啡勺：“那么，你愿意吗？作为我的临时助理，陪同我去巴黎。”
“我愿意。”贺之珩的声音平稳，但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光芒，“我会安排好工作，准备好一切需要的材料。你只需要专注创作和交流。”
“机票和酒店出版社已经订好，双人间，”墨楚云补充道，“如果你介意，我可以请他们改为两个单间。”
“双人间没问题，”贺之珩说，“只要你不介意。”
墨楚云微微一笑：“我相信你的自制力，贺总。”
这句话中带着一丝久违的调侃，让贺之珩心头一暖。他知道，这是墨楚云给予的微小信任，需要小心呵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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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严川皓和林景风的公寓里正进行着一场“挪威远征筹备会”。
客厅地毯上摊开着地图、装备清单和笔记本电脑，严川皓盘腿坐在地上，右手臂上的蛇纹身在台灯下仿佛在游动。林景风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计算着什么。
“这是修改后的路线，”严川皓用红色记号笔在地图上画出一条新路径，“按照你的网络需求，我们在这里、这里和这里设立主要营地，都有稳定的卫星信号覆盖。”
林景风俯身细看：“这样会增加多少行程时间？”
“大约两天，”严川皓诚实地说，“但安全性更高，而且沿途有几个不错的观星点，你应该会喜欢。”
林景风在平板上输入数据，算法快速运行：“实际上，如果优化每日行进速度，我们可以在不增加总天数的情况下完成这个路线。我可以设计一个动态调整方案，根据实际天气和路况每天微调计划。”
严川皓惊讶地抬头：“你连户外路线规划算法都写了？”
“上周写的，”林景风轻描淡写地说，“结合了气象数据、地形分析和体能消耗模型。还没完全测试，但理论上是可行的。”
“我谈了个天才。”严川皓笑着摇头，伸手将林景风拉下来坐在自己身边，“不过答应我，在挪威的时候别整天对着电脑。我要你真正体验荒野，感受那种脚下是苔原、头顶是极光的感觉。”
林景风靠在他肩上：“我会的。而且我想看你工作的样子——带领团队、判断路线、在野外做饭。我想了解你世界的另一面。”
严川皓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那我也要了解你的工作。教我怎么用你设计的智能家居系统，怎么读懂那些复杂的代码。”
“成交。”林景风伸出小指，严川皓笑着勾住。
这时门铃响起，高逸阳和周诚文站在门外，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食盒。
“听说你们在筹备远征，”高逸阳进门就说，“我们带了能量补给！”
周诚文补充道：“逸阳根据古籍里的‘远行粮方’，改良出了一套适合现代户外活动的能量食品。”
四人围坐在客厅，高逸阳打开食盒，里面是各种精心制作的能量棒、脱水蔬果干和便携汤料包。
“这个是蜂蜜坚果棒，加了中草药提取物，能缓解高原反应，”高逸阳热情介绍，“这个是蔬菜脆片，用低温脱水技术保留了90%的营养。还有这些汤料包，只需要加热水，五分钟就能喝到热汤。”
林景风拿起一包汤料仔细查看成分表：“蛋白质含量很合理，钠钾比例也符合高强度活动需求。逸阳，你研究得很深入。”
“有周哥帮我查资料嘛，”高逸阳自豪地说，“我们翻了三本明代游记、两本清代边疆志，还有一本民国时期的科考日记，才整理出古人长途跋涉时的饮食智慧。”
周诚文温和地补充：“古人虽然没有现代营养学知识，但通过经验积累，掌握了维持体能的实用方法。比如他们会携带炒熟的米面，搭配干果和肉脯，既能长期保存，又能快速补充能量。”
严川皓尝了一块坚果棒，眼睛一亮：“这个味道很好，不像市面上的能量食品那么甜腻。你们考虑过商业化吗？”
高逸阳和周诚文对视一眼，笑了。
“其实我们已经在做了，”周诚文说，“我和逸阳注册了一个小品牌，叫‘古今食帖’，专门复原和改良古代食谱。这些能量食品是我们的第一个系列。”
“而且，”高逸阳兴奋地补充，“我们接到了第一个大订单——贺氏集团员工福利部门想要采购五百份作为员工健康零食试点！”
林景风惊讶：“贺之珩订的？”
“嗯，他说看到我们在朋友圈发的测试样品，觉得理念很好，”周诚文解释，“不过他是通过正规采购流程下单的，没有特殊优待。”
严川皓笑着摇头：“那家伙现在做事越来越周到了。既支持了朋友的事业，又避免了人情负担。”
四人聊到深夜，从户外装备聊到古籍修复，从算法模型聊到美食创新。窗外的纽约夜景璀璨如星河，而在这个温暖的公寓里，六人之间的纽带正在悄然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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