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实跳惊魂与掌心的温度

低空模拟跳台的“勉强及格”给了林小棠一丝虚假的信心。当真正站在运输机舱门口，面对着数千米高空下缩小的山川河流时，那点可怜的勇气瞬间被呼啸的狂风和巨大的高度差撕得粉碎。

这是她的第一次高空实跳训练。

机舱内，引擎轰鸣，红灯闪烁。所有队员都已检查好装备，排队准备跳伞。林小棠排在中间偏后的位置，脸色苍白如纸，手指死死抠着固定带，指节泛白。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准备！”跳伞长的吼声在噪音中传来。

排在前面的人一个个如同下饺子般利落地跃出舱门，迅速消失在视野中。叶寸心甚至在空中对她比了个挑衅的手势。

轮到林小棠了。她挪到舱门口，狂风立刻灌满了她的作训服，吹得她几乎站立不稳。看着下方令人眩晕的高度，她的腿彻底软了，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攫住了她的喉咙。

“跳！”跳伞长催促。

她一动不动，像被钉在了原地。

“林小棠！跳！”跳伞长的声音带上了怒气。

后面的队员也被堵住了。

“废物！让开！”排在后面的一个其他队的男兵不耐烦地吼道。

恐慌和压力达到了顶点。林小棠眼泪都快出来了，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崩溃。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稳稳地握住了她冰冷颤抖、死死抓着舱门扶手的手。

那手掌温暖、干燥、布满厚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令人安心的沉稳。

林小棠猛地回头，撞进哈雷沉静的眼神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后（这其实严重违反安全规定），他的降落伞包已经打开，主伞绳固定在机舱内的固定锁上（一种用于特殊情况的教学或救援方式）。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她，声音穿透噪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看着我。”

林小棠像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他。

“呼吸。”他命令道，同时，握着她手的那只大拇指，极其轻微地、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那细微的触感，如同一个温柔的开关，瞬间击溃了林小棠紧绷的神经，却又奇异地注入了一股力量。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节奏放缓。

“相信我。”哈雷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我会跟着你。数到三，一起跳。”

跳伞长和其他队员都惊呆了，看着这违反规程的一幕，却没人出声阻止。

哈雷开始计数，声音平稳有力：“一。”

林小棠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玩笑和敷衍，只有全然的专注和令人信服的沉稳。

“二。”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反手紧紧回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那么有力，仿佛能握住一切恐惧。

“三！”

在“三”出口的瞬间，哈雷带着她，纵身跃出了机舱！

强烈的失重感猛地袭来！狂风扑面！林小棠吓得尖叫出声，眼睛死死闭着，唯一的感觉就是那只紧紧握住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自由落体的时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又仿佛只有一瞬。

很快，一股巨大的拉力从背后传来——哈雷拉开了她的引导伞，紧接着主伞顺利打开，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

林小棠这才敢睁开眼。蓝天白云就在眼前，山川大地在脚下铺展，风声变得柔和。她还飘在空中，而哈雷，就在她斜上方不远处，他的降落伞也已经打开，正用操控绳调整着方向，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直到两人都完全稳定下来，他才缓缓松开，打了个手势，示意她检查伞具和操控方向。

掌心骤然失去的温度让林小棠心里空了一下，但巨大的安全感和劫后余生的激动瞬间淹没了她。她按照训练过的要领，笨拙地拉动操控绳，朝着预定的降落点飘去。

哈雷始终保持在和她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落地时，她依旧摔得有点狼狈，但在沙土地上打了个滚就站了起来，兴奋和激动让她忘记了疼痛。她成功了！她从几千米的高空跳下来了！

哈雷精准地落在她附近，迅速收拢伞具，大步走过来。他的脸色依旧严肃，但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情绪。

“伞具收纳！原地待命！”他下达指令，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硬，仿佛刚才那个紧紧握住她手、带她跳下来的人不是他。

但林小棠看着他耳根那一抹可疑的红晕（也许是风吹的？），心里像炸开了一朵甜甜的棉花糖。

其他队员陆续降落，围了过来。叶寸心冲过来就骂：“你吓死我了！差点以为你要当逃兵！”但眼神里是后怕和关心。

沈兰妮检查了一下她的装备：“落地姿势依旧不及格。”

田果和欧阳倩抱着她又笑又跳：“棠棠你太棒了！”

唐笑笑忙着给她拍掉身上的土：“宝贝儿！你是第一个被教官‘手牵手’跳下来的！这待遇！”

跳伞长和雷战也走了过来。雷战黑着脸，显然对哈雷违反规程的行为极为不满，但看着林小棠那副又后怕又兴奋的样子，最终只是狠狠瞪了哈雷一眼，对林小棠硬邦邦地说：“下次再卡在门口，就直接淘汰！”算是揭过了。

回程的车上，林小棠一直偷偷看着坐在前排的哈雷的侧影。他的手随意地搭在腿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就是这只手，刚才那么用力地、温暖地握着她，带她突破了最大的恐惧。

她悄悄摊开自己的手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触感，心里甜得冒泡。

这一次的实跳惊魂，虽然过程吓人，结果却像一颗裹着糖衣的炸弹，在她心里炸开了漫天璀璨又甜蜜的烟花。

那条咸鱼，好像真的在一次次惊吓和鼓励中，扑腾着飞起来了一点点了。

而那个沉默的守护者，似乎也用他最笨拙又最直接的方式，在她心里刻下了更深的印记。

（第五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