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冬执行官的办公殿里静得吓人。

散兵刚扔过来一叠任务预案，紫眸半眯，雷气压得空气发颤。

散兵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是漏洞。史瓦西，你就这点水平？

史瓦西垂着手，面无表情，站姿标准。

脑子里已经骂到第八十轮了。

事儿精。

破事最多。

天天找茬。

有病吧你。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用最平静、最专业、最副官的语气回话。

结果——气没喘匀，嘴比脑子快。

一句清晰、冷淡、字正腔圆的现代话，直接飘在大殿里

史瓦西……神经病，老六、事儿精、有病。

话音一落。

整座执行官殿死一般寂静。

史瓦西自己先僵住了。

瞳孔微微一缩，赤红的眼瞳里难得出现一丝裂痕，像平静的湖面被砸进一块烧红的铁。

她缓慢、僵硬地、一点点抬起眼。

正对上散兵那张彻底凝固的脸。

少年执行官维持着皱眉冷笑的表情，紫眸里的怒意僵在半空，连周身的雷元素都像是被掐断了一般，瞬间沉寂。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散兵……你说什么？

声音压得极低，轻得可怕，那是风暴来临前最危险的平静。

史瓦西的大脑疯狂运转，CPU直接烧到冒烟。

【完了完了完了——

骂出声了。

真的骂出声了。

还是提瓦特没人听得懂的现代词。

现在当场自尽还来得及吗？】

可她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冷静到缺德的表情，只耳根在无人看见的发梢下，悄悄红了一瞬。

她面不改色，甚至还能镇定地开口，试图强行圆场

史瓦西没什么，执行官大人。我是说……此次路线确实考虑不周，我——

散兵你当我聋？！

散兵猛地一拍桌子。

轰隆——

雷元素轰然炸开，狂风席卷整个大殿，书卷乱飞，石砖都微微震颤。他站起身，紫眸里杀意与戾气翻涌，一步步从高位走下来，气压压得人几乎窒息。

散兵史瓦西。

散兵你再说一遍。

散兵刚才那串……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离她极近，冷意混着雷元素的凛冽扑面而来，换做任何一个愚人众成员，早就腿软跪下了。

史瓦西背脊绷得笔直，心里已经在疯狂给自己收尸，表面却依旧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冷感到底。

她沉默了两秒，决定破罐子破摔，但摔得体面。

史瓦西字面意思。

她抬眼，赤红瞳孔直直撞进他冰冷的紫眸，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天气，

史瓦西执行官大人要求过于苛刻，反复无常，刁难过度，影响任务效率。

至于那句“老六、事儿精、有病”——

她选择性失声。

散兵被气笑了，笑声冷得刺骨

散兵影响效率？

散兵我听得很清楚。

散兵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冷、极危险的笑，

散兵你骂我。

他听不懂“神经病”这三个字的具体含义，但从语气、语调、她瞬间僵硬的神态、爆红的耳尖，用脚想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他俯身，逼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冷，

散兵在我面前装了这么久，终于装不下去，露出真面目了？

史瓦西后背已经微微发汗。

表面依旧硬撑镇定，赤红眼眸不闪不避

史瓦西我没有。大人听错了。

散兵听错？

散兵嗤笑一声，雷元素轻弹，刮过她脸颊旁的发丝，

散兵史瓦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糊弄？

刚才那一句，是压抑到极致、猝不及防漏出来的真实情绪。

散兵把你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散兵盯着她爆红的耳尖，眼神玩味又危险，

散兵用你刚才的语气，一个字不差地重复。

史瓦西……

杀了她比较快。

她沉默，不辩解、不重复、不讨好，一副“我死都不认”的硬气模样。

散兵看着她这副明明慌得一批、还要硬装淡定的样子，紫眸里怒意未消，却莫名多了一丝诡异的兴味。

这可比她平日冷冰冰的样子有趣多了。

散兵不敢说了？

他直起身，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威胁，

散兵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真忘了自己是谁的副官。

史瓦西心里疯狂刷屏：

完了完了完了社死到抠出三座冰宫

这辈子没这么尴尬过

谁懂啊骂老板骂出声

还是用穿越前的脏话

他听不懂但他完全能看出来我在骂他

这班谁爱上谁上我要辞职

面上依旧只淡淡一句，声音稳得一批

史瓦西执行官大人，若是没有别的吩咐，我先去修正任务疏漏。

试图，强行转移话题。

散兵盯着她慌乱却强装镇定的背影，紫眸微眯。

他不知道“神经病”是什么意思。

但他很确定一件事——

史瓦西刚才，是真的在骂他。

而且骂得还挺狠。

散兵站住。

史瓦西脚步一顿，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史瓦西我没有辱骂。

史瓦西一本正经，睁眼说瞎话，

史瓦西只是合理表达工作建议。

散兵合理建议？

散兵眯起眼，

散兵那‘老六’、‘事儿精’，是你对执行官的‘建议’？

他虽然听不懂那两个词的具体意思，但从语气、语调、她那瞬间僵硬的微表情，用脚想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史瓦西内心：

【完了，他居然记住发音了。】

【这记性不去背课文可惜了。】

【现在申请穿越回刚才那一秒，我一定闭紧嘴巴好好当哑巴。】

表面依旧淡定

史瓦西是我家乡本地的方言，大意是……事务繁杂，大人操劳过度。

散兵……

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被人这么明目张胆地瞎话糊脸。

他盯着眼前这个少女。

明明刚才慌得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现在又装得滴水不漏，赤红的眼睛里坦荡得离谱，仿佛刚才骂出声的根本不是她。

一个来历不明、无元素力、敢当面阴阳怪气、还敢骂他“事儿精”的副官。

散兵气极反笑，雷元素一点点收回去，却笑得更冷

散兵好，很好。

散兵史瓦西，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莫名其妙的浑话，还敢面不改色撒谎的人。

他伸手，指尖几乎抵到她的眉心，语气危险

散兵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史瓦西纹丝不动，甚至还冷静补刀

史瓦西执行官大人要处决副官，会影响第六席的任务进度，得不偿失。

内心疯狂加戏：

【杀了我你就没这么好用的副官了。

有本事你就动手，没本事就别逼逼。

大不了同归于尽，谁怕谁。

穿越过来一趟，还能真被你个人偶吓死？】

散兵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骂完还敢摆烂的样子，紫眸里怒意翻腾，却偏偏找不到一个真正下手的理由。

任务她永远做得完美。

分寸她拿捏得死死的。

就连骂完他，都能立刻摆出一副“我只是尽职尽责”的无辜脸。

他咬牙，收回手，冷声道

散兵滚出去，把任务重做三遍。

散兵再让我听见你乱讲那些古怪的词……

史瓦西立刻点头，语气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史瓦西是，执行官大人。

转身的一瞬间。

她内心再次上线：

【神经病吧还三遍……

真当我是全自动打工机器啊。

事儿精老六。】

这一次，她牢牢捂住了自己的嘴。

散兵站在原地，看着她平静离开的背影，指尖微微发紧。

他总觉得，这人就算走了，也还在骂他。

而且用的，是他听不懂、抓不住、也无法反驳的语言。

暗处监视的探子瑟瑟发抖地写下报告

愚人众某成员【报告执行官：副官史瓦西刚刚……似乎对您使用了未知语言，疑似辱骂。目前情绪稳定，依旧冷静，看上去没有任何悔过之意。】

散兵……

他现在，非常确定

他不仅被骂了。

还被骂得明明白白。

前记 嘴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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