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席的办公间里永远安静得只剩风雪拍窗的声响，史瓦西趴在长桌上，对着一叠任务文书皱眉，握着羽毛笔的手越攥越紧。

笔尖又分叉了。

墨水滴得坑坑洼洼，字迹歪歪扭扭，一用力就戳破纸，不用力又淡得看不见。她忍了快半个月，此刻终于没忍住，对着羽毛笔低声啐了一句。

史瓦西“什么破玩意儿……提瓦特的笔是专门跟人作对吗？刮纸、断墨、漏一手、还得不停蘸，难用得离谱。”

她把羽毛笔一扔，笔杆在桌上滚了几圈，啪嗒掉在地上。

旁边整理文件的小兵吓了一跳

愚人众某成员“副、副官大人？”

史瓦西深吸一口气，压下现代用惯了顺滑圆珠笔的暴躁，赤瞳扫过桌面材料——细木杆、细铜棍、一点点油脂、磨得极细的石墨粉，还有……一颗稍微偏大但足够圆的小铁珠。

提瓦特的铁质地好、韧性高，磨圆不难，就是缩小到现代圆珠笔那种精细程度，以她现在的工具做不到。

但能用就行。

她沉默地开工，动作熟练得惊人：削木杆、通空心、固定铁珠、填石墨混合油，全程不用任何炼金阵，不用任何元素，纯靠手工打磨组装。小兵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只觉得自家副官什么都会。

一刻钟后，一支粗版原木圆珠笔诞生了。

史瓦西在纸上轻轻一划。

顺滑。

流畅。

不蘸墨、不分叉、不刮纸。

虽然铁珠大了点，笔迹粗一圈，但比羽毛笔好用一百倍。

她终于舒展眉头，在纸上飞快写了一行吐槽：

【散兵今天的任务又离谱，建议他本人亲自体验一下跑断腿的感觉。】

写完自己还轻轻嗤笑一声。

史瓦西“这才叫笔。之前那叫刑具。”

她刚把笔攥在手里，还没暖热——

办公间的门被推开。

散兵束立在门口，紫眸一眼就落在她手上那支奇怪的木杆小棍子上。

他刚才在门外就听见里面窸窸窣窣，还有她低低的骂骂咧咧，本以为是在抱怨任务，走近才看见那支从未见过的物件。

散兵“手里拿的什么。”

史瓦西动作一顿，下意识把笔往身后藏。

晚了。

散兵一步上前，指尖一勾一抽，圆珠笔直接被他抢了过去。

史瓦西“……”

她脸上第一次出现明显的不爽。

散兵把玩着那支粗原木笔，指尖摸到前端那颗小铁珠，在纸上随意划了一下。

流畅的黑线一次性拖到底，不用蘸墨，笔迹均匀。

没有元素波动，没有炼金纹路，却能做到羽毛笔完全达不到的效果。

他眼神一沉，看向史瓦西，语气带着笃定的嘲讽：

散兵“又一件炼金造物。”

散兵史瓦西，你果然是个深藏不露的炼金师。先是发热粉，奇怪的玩具，现在又是这种不用墨的笔。

史瓦西本来就心疼自己刚做的笔被抢，一听“炼金师”这三个字，直接绷不住了，平生第一次在他面前气到小声骂骂咧咧：

史瓦西“我炼个鬼的金！这叫圆珠笔！不是什么炼金造物！”

散兵挑眉，显然不信，又在纸上划了一下：

散兵“不是炼金，普通人类能做出这种东西？提瓦特全境都没有这种笔。”

史瓦西“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这是基础力学+材料结构，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史瓦西气得赤瞳都亮了几分，伸手去抢，

史瓦西“还给我，我好不容易做出来的。”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么明显的情绪——不是冷静，不是冷淡，不是毒舌，是真的生气、心疼、憋屈。

散兵微微抬手，把笔举高。

散兵“想要？”

散兵“解释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史瓦西“我解释了你也听不懂！”

史瓦西瞪他，

史瓦西“小钢珠滚动、油墨附着、书写顺滑……这是常识！不是炼金术！”

散兵“常识？”

散兵玩味更重，

散兵“哪种常识能教你造出发热粉、人形玩具和这种怪笔？”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

散兵“你就是炼金师，只是不愿承认。”

史瓦西气得快炸了。

暖宝宝和蒂海凯尔被当成炼金制品，她忍了。

现在圆珠笔也成炼金产物了？！

她咬着牙，压低声音碎碎念：

史瓦西“不可理喻……脑子一根筋……说什么都不信……一支笔也要抢……”

声音不大，但足够散兵听见。

他盯着她气到耳尖微微发红、却还强装镇定骂骂咧咧的样子，忽然觉得……

比她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有趣多了。

他故意把圆珠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淡淡开口：

散兵“笔，我没收了。”

史瓦西猛地抬头

史瓦西“你——”

散兵“作为你隐瞒身份的惩罚。”

散兵把笔直接揣进自己袖口，

散兵“以后，你做的所有这类‘炼金小物件’，都必须先交给我检查。”

史瓦西“我不是炼金师——！”

散兵“闭嘴。”

散兵瞥她，

散兵“再吵，今天的任务加三倍。”

史瓦西“……………………”

她气得胸口微微起伏，赤瞳瞪着他，心里疯狂刷屏。

混蛋散兵。

抢笔。

不讲理。

不可理喻。

再也不给他补计划漏洞了。

可她嘴上只能冷冷吐出一句：

史瓦西“……执行官大人满意就好。”

散兵看着她敢怒不敢言、背地里疯狂骂骂咧咧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快消失的笑意。

这支奇怪的笔，还有这个一碰到自己东西就炸毛的副官。

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办公间外，偷听的小兵默默缩回去。

——副官大人居然敢骂执行官大人。

——执行官大人居然只抢了一支笔，没杀人。

——这对组合，真的太怪了。

前记 圆珠笔被截胡

前记圆珠笔被截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