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影酒吧的霓虹灯在傍晚六点准时亮起,暖黄的光透过磨砂玻璃,把“续影”两个字晕成模糊的光斑。松把擦得锃亮的摇酒器往吧台上一放,浅金色的头发被吧台顶的射灯照得泛着光,他不耐烦地瞥了眼门口——第三桌的客人已经敲了三次杯子了。
“催什么催?”他嘀咕着抓过伏特加,手指在酒瓶上敲得笃笃响,“调个酒而已,急着投胎?”嘴上骂得凶,手下的动作却没停,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橙皮被利落划出螺旋状的卷儿,落在酒液上时还带着新鲜的汁水。
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女生就在这时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个粉色信封,指节都捏白了。她站在门口踌躇了半分钟,目光在吧台后那个浅金发的身影上打了好几个转,终于深吸一口气,小步挪到吧台前。
“那个……遥斗先生?”女生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松正把调好的酒推给第三桌客人,闻言头也没抬:“干嘛?”他对外只用“遥斗”这个名字,反正没人知道他全名白鸟遥斗,更没人知道这个暴躁调酒师白天可能在某个废弃工厂里徒手拆过监控。
“我、我……”女生把信封往吧台上一放,没等松看清就九十度鞠躬,“这个请您收下!打扰了!”说完转身就跑,裙摆扫过门口的风铃,叮铃哐啷响了一串。
松盯着吧台上的粉色信封,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信封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给遥斗”,右下角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他捏着信封角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突然嗤笑一声:“现在的小姑娘眼神都不好使?”正准备把信封塞到吧台底下的杂物盒里——那里还堆着上月有人塞给他的演唱会门票和手工饼干——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
是治的消息,只有两个字:“速回。”
松骂了句脏话,把擦杯布往吧台上一扔,对不远处正趴在台球桌旁研究杆法的司喊道:“羽,替我盯十分钟,基地那边有事儿。”
司猛地直起身,棕红色的头发随着动作晃了晃,红色运动服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收到!保证完成任务!”他冲松比了个中二的手势,“放心去吧!这里有我在,绝不会让一个酒杯倒下!”
松翻了个白眼,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棕色外套,出门时还不忘瞥了一眼他:“少他妈废话,别给我把酒调砸了。”
司乐呵呵地蹦到吧台后,学着松的样子擦杯子,擦到第三个时,门口的风铃又响了。他抬头,看见刚才那个穿米白裙子的女生去而复返,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脸红红的,似乎比刚才更紧张了。
“遥斗先生,刚才忘了……”女生快步走到吧台前,还是低着头鞠躬,把保温杯往吧台上一放,“这个是我做的曲奇,您尝尝……”她没敢抬头看,放下东西就又跑了,这次连风铃都没碰响,跑得像被狗追。
司盯着吧台上的粉色信封和保温杯,懵了半分钟。他认得这个女生,刚才松调酒时她就坐在角落,眼神一直黏在松身上。可现在松不在,这东西……是给松的?
他拿起信封晃了晃,里面似乎有信纸的沙沙声。正想把东西收起来等松回来,身后突然传来个甜腻又带点危险的声音:“司~你手里拿的什么呀?”
司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绛站在他身后,金发扎成侧低马尾,发梢用紫色丝带系着,米黄色的裙子上别着个闪瞎眼的钻石胸针——那是她上周刚“拿”来的战利品。她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却抿着,一看就是“我现在很开心但你最好老实交代”的表情。
“没、没什么!”司把信封往身后藏,手忙脚乱间碰倒了保温杯,盖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几块心形曲奇滚了出来。
绛的目光从地上的曲奇移到他藏在身后的手,又慢悠悠扫过吧台上的“给遥斗”字样,歪了歪头:“给遥斗的?可松不是走了吗?”她伸手,指尖在钻石胸针上转了转,“所以,这是有人给你送情书啦,风间羽先生?”
“不是!是给松的!刚才那个女生送的,她认错人了!”司急得脸都红了,把信封递过去,“真的!我就是替松看会儿吧台,她低头鞠躬没看清……”
绛接过信封,指尖在“遥斗”两个字上轻轻划了划,没拆,也没说话。司心里发毛,他太了解束雲枫了,这丫头平时像只炸毛的小橘猫,叽叽喳喳停不下来,一旦安静下来,准是在憋什么馊主意。
果然,绛把信封塞回他手里,笑得像颗裹了糖衣的炮弹:“我知道啦,肯定是给松的。”她踮脚拍了拍司的肩膀,力道却不轻,“那你可得好好收着,别弄丢了哦。”说完转身就走,马尾辫甩得像小鞭子。
司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鼻子,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半小时后,基地的休息室里。
绛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双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茶几上的玻璃杯出神。波黎莱尔刚从光明集团回来,正坐在单人沙发上翻文件,银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蓝眼睛像淬了冰的湖。治则靠在落地窗旁,黑蓝挑染的长发垂在肩头,手里玩着平板电脑,屏幕上飞快闪过一串代码。
“老大,治,”绛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司今天在续影收了封情书。”
波黎莱尔翻文件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嘴角弯了个浅弧:“哦?你心里不好受了?”
“不是!”绛猛地坐起来,琥珀色的眼睛里冒着火,“是那个女生认错人了!她要给松的,结果司替班,就给了司!司还傻乎乎地拿着信封到处晃!”
治的手指在平板上停了停,头也没抬:“然后?”
“然后他就该把情书给松啊!可他居然自己揣着!还跟我说是要等松回来给!谁信啊!”绛抓起抱枕往地上一摔,“他肯定是故意的!说不定还偷偷看了!”
波黎莱尔放下文件,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所以,你想怎么办?”
绛眼睛一亮,凑到波黎莱尔身边,叽叽喳喳地说:“我们整他一下!让他知道随便收别人情书的下场!老大你想啊,司不是明天要去训练场练剑吗?我们可以……”她压低声音,说了个馊主意,钻石胸针随着她的动作闪得更亮了。
波黎莱尔听完,挑了挑眉:“有点意思。”她看向治,“治,你觉得呢?”
治终于抬眼,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语气平淡:“可以。但我只负责技术部分。额外帮忙,加钱。”
“知道知道!”绛拍着胸脯,“基地的零食柜这个月归你管!”
治点点头,重新低头玩平板,屏幕上的代码变成了训练场的监控界面。
第二天一早,司果然兴致勃勃地往训练场跑。他昨晚把情书和曲奇都给了松,松看都没看就扔了,还骂他“蠢货才会被人认错”,但这不妨碍他今天心情好——毕竟被人当成松收到情书,某种意义上也是对他“魅力”的肯定嘛。
他哼着上周从动漫里学的主题曲,推开训练场的门,掏出长剑正要热身,突然发现剑鞘上多了个亮晶晶的东西。凑近一看,是个小巧的钻石挂件,和绛常戴的那个胸针款式很像。
“咦?绛的东西怎么掉这儿了?”司拿起挂件,正想收起来,脚下突然一滑——不知谁在地板上洒了层薄薄的滑石粉,他“哎哟”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长剑“哐当”掉在地上,差点砸到脚。
他爬起来揉着屁股,嘟囔着“真是奇怪”,捡起剑继续热身。可刚摆出起势,剑穗突然断了,穗子掉在地上;他换了把短剑,刚出鞘就发现剑刃上被人贴了张便利贴,上面用绛的字迹写着:“中二病患者禁止用剑耍帅。”
司:“……”
他觉得不对劲,摸出通讯器想给绛发消息,结果一按开机键,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检测到用户今日智商不在线,暂时无法使用通讯功能。——治”
司:“!!!”
他气冲冲地往休息室走,想找治理论,路过厨房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探头一看,波黎莱尔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几块黑乎乎的东西,形状像饼干,却散发着一股铁锈混合着甜腻的诡异气味。
“老大?你在做什么?”
波黎莱尔回头,蓝眼睛里带着无辜:“哦,司啊。绛昨天做了点小饼干,说味道不错,让我帮忙带给你尝尝。”她把盘子推过来,“说是特意为你做的。”
司看着那几块黑得发亮的饼干,想起绛上次做饭把厨房炸了的事,咽了口唾沫:“不用了老大!我不饿!”
“是吗?”波黎莱尔拿起一块饼干,轻轻掰了掰,“可绛说,你要是不吃,就是不喜欢她的心意哦。”
司头皮发麻。他不怕训练时摔跟头,不怕通讯器被黑,就怕绛的“心意”——上次她煮了锅“爱心汤”,治闻了一口差点当场报警,松骂她“想毒死全队”,最后还是波黎莱尔笑着说“下次少放十斤盐”才收场。
他颤巍巍地拿起一块饼干,闭着眼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司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冲进洗手间,抱着马桶吐得昏天暗地。
半个小时前……
宫本诚律倚在厨房的门框上,嫌弃的看了一眼盘里的东西“老大,枫的厨艺……”看到那团黑乎乎的东西,顿时摇了摇头
“据我对她目前的了解,厨艺没变,米线里面有电线,粉丝里面有铁丝,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波黎莱尔头也不抬的摆弄着盘子里的东西,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等他吐完出来,看见绛、波黎莱尔和治正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表情各异。绛憋着笑,肩膀一抽一抽的;波黎莱尔端着茶杯,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治靠在沙发上,平板屏幕亮着,上面是训练场的监控回放——显然,他全程围观了司的倒霉时刻。
“你们……”司指着他们,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合起伙来整我!”
“谁让你乱收别人的情书?”绛哼了一声,扭过头,“还跟我说是给松的,我看你就是想自己留着!”
“我没有!”司急得跳脚,“我昨天就给松了!他还骂我呢!”
“那你怎么不第一时间解释清楚?”绛瞪他,“还拿着信封晃来晃去!”
“我那是想找机会给松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起来,波黎莱尔放下茶杯,轻咳一声:“好了。司,这次是你没及时把东西还给松,让绛误会了。绛,整人可以,下次别用你做的饼干,再把人毒死了,基地还得给你擦屁股。”
绛吐了吐舌头,没说话。治这时突然开口:“松刚才发消息说,那个送情书的女生又去续影了,这次把情书直接塞给了他,还问他为什么昨天不收。”
司和绛都停了嘴。
“然后呢?”绛好奇地问。
治平板一收,站起身:“松把情书扔了,还跟人家说‘我对小屁孩没兴趣’。现在估计在酒吧跟人吵起来了
“我靠!那家伙又惹事!”司立马忘了自己被整的事,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跑,“我去帮他!不能让他把续影的招牌砸了!”
绛也跳起来,跟上他:“等等我!我也去!顺便看看那个女生长什么样!”
两人吵吵闹闹地跑了出去
波黎莱尔看着他们的背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的笑意温温柔柔的。治走到她身边,淡淡道:“训练场的滑石粉我会清理。通讯器的限制已经解除。”
“嗯。”波黎莱尔点点头,“顺便把厨房那盘饼干扔了,别留着祸害人间。”
治“嗯”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走到门口时,他顿了顿,回头看了眼波黎莱尔,黑蓝挑染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下次整人,算我一个。不用加钱。”
波黎莱尔挑了挑眉,笑了:“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