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里的那次对峙,像一道清晰的分水岭,划开了安迷修过去那种自欺欺人的平静。他再也无法将雷狮简单归类为“令人烦躁的同事”或“规则的破坏者”。那个男人在他心里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的涟漪至今仍在层层扩散,搅得他心神不宁。
接下来的几天,安迷修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躁。他依旧准时上班,高效处理工作,条理清晰地发言,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专注底下,隐藏着多么脆弱的不安。他像一只警惕的猎物,感官无限放大,时刻捕捉着空气中可能属于雷狮的震动——他的脚步声,他独特的冷淡声线,甚至只是那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飘过。
而雷狮,似乎也察觉到了他这种微妙的变化。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在所有公开场合都针锋相对地挑衅。有时,在走廊擦肩而过,他只是投来一瞥,那紫色的眼眸深处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仿佛在等待什么瓜熟蒂落。
这种沉默的、蓄势待发的姿态,比直接的言语交锋更让安迷修感到压力。他感觉自己像被放在文火上慢炖,内心的防线正在一点点软化、崩塌。
转折发生在一个加班的深夜。
为了赶一个紧急项目的最终方案,安迷修所在的团队和雷狮的团队不得不合作,在会议室进行最后的攻坚。争论、妥协、再争论……当最终版方案终于确定,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
同事们早已筋疲力尽,纷纷收拾东西,互相道别,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令人疲惫的战场。安迷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最后一份文件归档,感觉大脑像被掏空了一样。
他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整层楼只剩下应急灯和少数几盏办公桌灯还亮着,空旷而寂静。他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准备拿上外套和公文包就回家。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一片黑暗。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然而,手指还未触碰到塑料面板,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攥住了。
安迷修浑身一僵,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黑暗中,视觉暂时失效,其他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那熟悉的、带着雪松木和淡淡烟草味的侵略性气息,如同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罩住。
“谁?!”他厉声问道,声音却因突如其来的惊悸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还能有谁?”低沉的、带着一丝戏谑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雷狮。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安迷修试图挣脱手腕的钳制,但雷狮的力气大得惊人,不仅没松手,反而顺势将他往怀里一带。安迷修的后背撞上了一个结实温热的胸膛,另一只手臂也随即环了上来,将他禁锢在门板与雷狮的身体之间。
“放开我!雷狮!”安迷修低吼,挣扎起来。黑暗放大了所有的触感,雷狮胸膛传来的热度,手臂环绕的力度,还有喷薄在他颈侧那灼热而平稳的呼吸,都让他头皮发麻。
“嘘……”雷狮的声音贴得更近,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别动,安迷修。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到底想干什么吗?”
安迷修的动作顿住了。黑暗中,他看不清雷狮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紧紧贴着他的、充满力量的身体,和那如同实质般锁定他的目光。
“我……”安迷修想反驳,想说“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但话语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的身体在雷狮的禁锢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愤怒、无措和……某种隐秘期待的情绪。
“你总是在分析,在判断,在给自己划下界限。”雷狮的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廓,呼吸灼烫,“用那些所谓的规则和责任,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但你看,现在这里没有别人,没有规则,没有责任……只有你,和我。”
他的手臂收紧,让两人的身体贴合得更加密不透风。安迷修能清晰地感受到雷狮胸腔的起伏,感受到他强健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递过来,与自己失控的心跳渐渐重合。
“安迷修,”雷狮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承认吧,你无法忽视我。就像我无法忽视你一样。”
这句话,像最后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安迷修心中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是啊,他无法忽视。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这个男人的存在就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所有的注意力,无论是厌恶还是愤怒,都是一种过于强烈的“在意”。
他沉默着,紧绷的身体却渐渐放松下来,这是一种无声的投降。
雷狮感受到了他的变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胜利的愉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他松开了钳制安迷修手腕的手,但另一只手臂依然环着他的腰,将他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
然后,在弥漫着咖啡余香和纸张味道的、属于安迷修的私密空间里,在只有窗外城市霓虹隐约透入的黑暗中,雷狮缓缓低下头。
安迷修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粗暴并没有到来。雷狮的吻,起初是试探性的,带着一种出乎意料的耐心。他的唇瓣温热而干燥,轻轻覆上安迷修的,像一片羽毛,带着雪松的冷冽和烟草的微醺,小心翼翼地摩挲着。
安迷修浑身一颤,仿佛有电流从相接的唇瓣窜遍全身。他从未与人如此亲密过,这种感觉陌生而危险,却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他僵硬地承受着这个吻,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雷狮腰侧的衬衫布料。
雷狮的耐心似乎耗尽了。察觉到安迷修并没有激烈的抗拒,他的吻骤然加深,变得极具侵略性。他撬开安迷修的牙关,舌头长驱直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掠夺着他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气,纠缠着他的舌,逼他回应。
这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欲和挑衅意味的吻,是雷狮式的、宣告主权的方式。安迷修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呼吸被彻底打乱,喉咙里溢出细微的、连自己都感到羞耻的呜咽。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被这个吻吞噬,身体发软,只能依靠雷狮手臂的力量才不至于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安迷修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雷狮终于放开了他。
两人额头相抵,都在剧烈地喘息着。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暧昧地交织在一起。安迷修的脸颊滚烫,嘴唇红肿,上面还残留着雷狮的气息和触感。他睁开眼,适应了黑暗的视线勉强能勾勒出雷狮近在咫尺的轮廓,那双紫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锁定猎物的野兽,里面翻涌着未餍足的欲望和深沉的、几乎要将人灼伤的热度。
“现在,明白了吗?”雷狮的声音因为刚才的吻而更加沙哑,带着情动后的性感,“这就是我想要的挑衅。”
安迷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骂他“混蛋”,想推开他,想找回自己一贯的冷静和原则。但身体深处涌上的陌生潮汐和那份诡异的空虚感,让他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看着雷狮,眼神复杂,里面有愤怒,有茫然,有被冒犯的羞恼,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无处遁形的认命,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溺其中的迷离。
他的沉默和那双不再纯粹抗拒的眼睛,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雷狮似乎很满意他所看到的。他没有再进一步逼迫,只是用指腹轻轻擦过安迷修微肿的下唇,动作带着一种与他本性不符的、近乎温柔的狎昵。
“看来,我们终于达成共识了,安经理。”他低语,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令人牙痒的得意。
说完,他终于松开了环在安迷修腰上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骤然失去支撑,安迷修腿一软,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墙壁。
雷狮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揉皱的衬衫,仿佛刚才那个激烈到几乎失控的吻只是一场幻觉。他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又回头看了安迷修一眼。
“味道不错。”他勾起唇角,留下这句充满挑衅和回味的话语,然后拉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光线中,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只留下满室的暧昧和那个被彻底搅乱了心湖的人。
办公室门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安迷修独自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到地上。他抬起手,指尖颤抖地触碰着自己依旧发麻刺痛的嘴唇,那里还清晰地烙印着雷狮的气息和触感。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冷冽的雪松木味道,混合着情欲的灼热气息。
他闭上眼,将滚烫的脸埋入膝盖。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彻底完了。
他不仅无法忽视雷狮的呼吸,甚至连自己的呼吸,都仿佛被那个男人霸道地侵占了。
这场由呼吸开始,以挑衅为过程的战争,最终,以这样一个不容置疑的吻,宣告了他的全面沦陷。
而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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