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把冰冷的银剑,狠狠砸在星港市最古老的钟楼顶端,铜制钟铃在狂风中发出沉闷的呜咽。安迷修站在钟楼正下方的警戒线外,深灰色风衣的下摆被雨水浸得沉甸甸的,却依旧脊背挺直如松。他指尖捏着的现场勘察记录本上,“死者:林文彦,男,45岁,古董钟表修复师”这行字已经被飞溅的雨沫晕开了边角。
“哟,这不是我们‘星港第一守规矩’的安警官吗?这么大的雨还亲自来,局里是没人能用了?”
带着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安迷修甚至不用回头,就能想象出对方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他转过身,果然看见雷狮斜倚在一辆黑色摩托车旁,黑色皮夹克敞开着,里面的白色衬衫领口随意扯开两颗扣子,雨水顺着他微卷的深蓝发梢滴落在锁骨上,却丝毫没削弱他身上那股桀骜的气场。最显眼的是他手腕上那只银质腕表——据说是三年前雷狮破获跨国盗窃案时,受害者硬塞给他的古董表,表盘上的罗马数字都泛着旧时光的光泽。
“雷狮,”安迷修的声音很稳,只是眉头微蹙,“这里是案发现场,请注意你的言辞。另外,你不是已经‘自愿离职’,不再属于警局编制了吗?”
雷狮嗤笑一声,抬腿跨过警戒线,动作熟练得让旁边的年轻警员都看呆了。他走到安迷修身边,目光越过警戒线,落在钟楼三层那扇敞开的窗户上——那里正是发现死者的地方,窗沿上还挂着半块破碎的钟表玻璃。“自愿离职?不过是不想陪那群老家伙玩‘按流程办事’的游戏罢了。至于我为什么在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上面印着“雷狮,私人侦探”,“林文彦上周找过我,说他总觉得有人在跟踪他,还说家里的古董钟总在半夜自己响。可惜我昨天才有空联系他,结果人就没了。”
安迷修的眼神瞬间变了。他立刻翻开记录本,翻到现场初步勘察结果那一页:“死者是被钝器击中后脑死亡,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但他修复台上的一只18世纪法国座钟不见了——那座钟据说价值百万,而且是他三天前刚从国外拍回来的。”他顿了顿,看向雷狮,“你和林文彦见面时,他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事?比如跟踪他的人有什么特征,或者那座钟有什么特别之处?”
雷狮靠在警戒线的铁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表的表冠,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没说具体特征,只说每次回头都看不到人,但总觉得背后发凉。至于那座钟……”他忽然抬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他说那座钟的机芯里,好像藏了‘不该藏的东西’。当时我以为他是老糊涂了,现在看来,说不定是真的。”
雨势渐渐小了些,钟楼的阴影在地面上拉得更长,像一只蛰伏的巨兽。安迷修看了一眼腕表,晚上八点十五分——从发现尸体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下午五点到六点之间,正是暴雨刚开始下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给雷狮:“这是法医在死者手里发现的,他攥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
照片里是一小块金属碎片,边缘带着齿轮的纹路,表面还刻着一个小小的“L”字母。雷狮接过手机,指尖放大照片,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这是瑞士产的古董钟机芯零件,而且……”他抬头看向安迷修,“我上周去林文彦的工作室时,在他的工具盒里见过一整套同款零件——他说那是修复那座法国座钟要用的。”
就在这时,钟楼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年轻警员小周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脸色有些发白:“安队!三楼窗户下面的花坛里,发现了这个!”
证物袋里装着一把沾着血迹的黄铜扳手,扳手的手柄处缠着一圈黑色胶带,胶带上还粘着几根深蓝色的纤维。安迷修的目光立刻落在雷狮的皮夹克上——那正是深蓝色的。雷狮也注意到了,他挑了挑眉,主动伸出手:“怎么,安警官要抓我回去问话?”
安迷修没动,只是仔细看着证物袋里的纤维:“你的夹克是羊皮的,纤维粗细和这个不一样。而且……”他蹲下身,指着花坛里的泥土,“扳手周围的泥土很松散,上面只有一种鞋印,是42码的皮鞋印,而你穿的是44码的马丁靴。”他站起身,看向雷狮,“不过,你得跟我去一趟警局,把你和林文彦见面的细节都录下来。”
雷狮耸耸肩,倒也配合:“行啊,不过我有个条件——我要跟着你一起查这个案子。毕竟,我的委托人死了,我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安迷修犹豫了一下。他知道雷狮的能力——三年前雷狮还是警局“王牌探员”的时候,破过不少悬案,尤其是对古董走私这类案子特别敏感。而且,从目前的线索来看,这案子显然不只是简单的谋财害命,那座消失的法国座钟,还有机芯里藏的“东西”,都像是一团迷雾,说不定需要雷狮的直觉来拨开。
“可以,但你必须遵守警局的规定,不能擅自行动,也不能接触证物。”安迷修最终还是点了头。
雷狮笑了,这次的笑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认真:“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不过,安警官,你最好快点——我总觉得,那座钟里藏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当晚十点,星港市警局的审讯室里,安迷修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放着雷狮的口供记录。雷狮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眼神却没离开桌上的现场照片。
“你说林文彦提到过,他拍回那座钟之后,收到过一封匿名信?”安迷修看着口供,抬头问道。
“对,”雷狮喝了一口咖啡,“他说信上只有一句话:‘把不属于你的东西还回来,否则后果自负’。他以为是竞争对手搞的鬼,没当回事。”
安迷修皱起眉,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那是林文彦的背景调查。林文彦在星港做古董钟表修复已经二十年了,口碑很好,没什么仇家,唯一的争议是三年前他曾因为一座明代古钟的归属问题,和一个叫“陈默”的古董商闹过矛盾,最后闹上了法庭,林文彦赢了。
“陈默这个人,你了解吗?”安迷修问道。
雷狮的眼神顿了一下:“陈默?他可不是什么正经古董商,背地里做的是走私古董的生意。三年前那起明代古钟的案子,我其实查过他,可惜没找到确凿证据。”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你怀疑是他干的?”
“有可能,”安迷修点点头,“陈默有动机——他恨林文彦,而且如果那座法国座钟里藏的是走私品,他很可能会为了抢东西杀人。”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小周的电话,“小周,立刻去查陈默的行踪,尤其是昨天下午五点到六点之间,他在哪里,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挂了电话,安迷修看向雷狮,却发现雷狮正盯着桌上的金属碎片照片,眼神有些异样。“怎么了?”安迷修问道。
雷狮抬起头,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的“L”字母:“这个字母,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对了!去年我在查一起古董走私案时,见过类似的标记——那是一个国际走私团伙的标志,他们专门走私古董钟表,把违禁品藏在机芯里运出国。”
安迷修的心沉了一下。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案子就不只是星港本地的凶杀案,还牵扯到了国际走私团伙。“那个团伙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征?”
“叫‘钟表匠’,”雷狮的声音低沉了些,“他们的头目从来没露过面,只通过加密邮件和手下联系。而且他们做事很狠,凡是知道他们秘密的人,几乎都活不长。”他看向安迷修,“林文彦说不定是在修复那座钟的时候,发现了机芯里的走私品,所以才被盯上了。”
就在这时,安迷修的手机响了,是小周打来的。“安队!不好了!陈默死了!”小周的声音带着惊慌,“就在他的古董店里,也是被钝器击中后脑,现场也少了一件东西——是一座19世纪的英国挂钟!”
安迷修和雷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短短几个小时,两起凶杀案,都和古董钟有关,而且死者都是和古董钟表打交道的人。这显然不是巧合。
“我们现在就去陈默的古董店。”安迷修立刻站起身,抓起外套。
雷狮也跟着站起来,顺手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坐我的车,比警车快。”
凌晨一点的星港老街,路灯昏黄,雨已经停了,地面上的水洼倒映着灯光,像一个个破碎的月亮。陈默的古董店就在老街的尽头,店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安迷修掏出配枪,轻轻推开门,雷狮则从口袋里拿出手电筒,跟在他身后。
店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和木质家具的味道,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古董钟表,有的指针还在缓缓转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陈默的尸体倒在柜台后面,后脑有明显的钝器伤痕,和林文彦的伤口很像。
雷狮用手电筒照着现场,忽然停在柜台的一个角落:“安迷修,你看这里。”
安迷修走过去,只见柜台上有一个浅浅的印记,形状和一座挂钟差不多,旁边还有几滴未干的血迹。更重要的是,印记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符号——是一个钟表的图案,指针指向三点十五分。
“这个符号……”安迷修皱起眉。
“是‘钟表匠’的标记,”雷狮的声音有些冷,“我去年查案时,在一个被他们杀害的线人家里见过同样的符号。而且,三点十五分……可能是他们下次行动的时间,或者是某个地点的代号。”
安迷修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忽然发现柜台下面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他用镊子夹起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用打印体写着一行字:“下一个,是‘时光之眼’的守护者。”
“时光之眼?”安迷修看向雷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雷狮的脸色变了:“‘时光之眼’是一座17世纪的意大利怀表,据说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工匠打造的,表盘上镶嵌着一颗蓝色宝石,所以也叫‘蓝钻怀表’。这座怀表现在在星港博物馆,明天正好有一个古董钟表特展,‘时光之眼’是重点展品。”他顿了顿,“而‘时光之眼’的守护者,应该是负责这次特展的策展人——张岚。”
安迷修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博物馆安保部门的电话,让他们立刻加强对张岚的保护,同时派人去张岚家里查看。挂了电话,他看向雷狮:“我们现在去张岚家,希望还来得及。”
雷狮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走:“我的车就在外面,快!”
凌晨一点半,张岚家所在的小区。安迷修和雷狮刚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一辆警车停在那里,小周正站在车旁焦急地等待。
“安队!你们可来了!”小周跑过来,“我们刚才联系张岚,她手机没人接,家里的灯也没亮,敲门也没人应。我们正准备破门呢!”
安迷修立刻让警员准备破门工具,自己则和雷狮绕到房子后面,查看窗户是否有异常。就在这时,二楼的一扇窗户忽然亮了一下,紧接着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不好!”安迷修立刻掏枪,冲向门口。
警员已经撬开了门锁,安迷修第一个冲进去,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二楼传来打斗的声音。他顺着楼梯往上跑,雷狮紧跟在他身后。二楼的卧室门开着,里面亮着台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正拿着一把匕首,对着蜷缩在墙角的张岚。
“不许动!警察!”安迷修大喝一声,举枪对准黑衣人。
黑衣人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就往窗户跑,想要跳窗逃跑。雷狮眼疾手快,一把抄起旁边的椅子,砸向黑衣人。黑衣人躲闪不及,被椅子砸中肩膀,匕首掉在了地上。安迷修趁机冲上去,将黑衣人按在地上,戴上手铐。
张岚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雷狮走过去,递给她一杯水:“你没事吧?他为什么要杀你?”
张岚喝了口水,情绪稍微稳定了些:“他……他问我‘时光之眼’的安保路线,我说我不知道,他就想杀我灭口。”她看向安迷修和雷狮,“你们是为了‘时光之眼’来的?林文彦和陈默是不是都死了?”
安迷修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收到了匿名信,”张岚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和林文彦收到的一样,说让我把‘不属于我的东西还回来’。我知道林文彦和陈默都和‘钟表匠’有牵扯,所以我一直很小心,没想到他们还是找上门来了。”
雷狮接过信,和之前林文彦的信对比了一下,发现字迹和格式都一样。“你知道‘钟表匠’想要从‘时光之眼’里找什么吗?”雷狮问道。
张岚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听林文彦说过,‘时光之眼’的机芯里有一个秘密,好像是一张地图,指向一批失踪的古董。”
就在这时,被按在地上的黑衣人忽然笑了起来,声音沙哑:“你们别白费力气了,‘钟表匠’的计划不会停止的。明天特展上,‘时光之眼’一定会被拿走,你们谁也拦不住!”
安迷修看了黑衣人一眼,对小周说:“把他带回警局,好好审问,一定要问出‘钟表匠’的具体计划和其他成员的信息。”
小周点点头,带着黑衣人离开了。
张岚的家里,安迷修和雷狮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的“时光之眼”安保计划——那是张岚刚刚拿出来的。特展明天上午十点开始,“时光之眼”会放在博物馆一楼的防弹玻璃展柜里,周围有四个安保人员,每半小时巡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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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再试一下,嗯,悬疑类型的
嗯,对,大概就是这样
还有一章
嗯,对,等下午再来发
没有写完
我实在不适合写悬疑的,所以说写的不好,请不要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