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采访

2010年10月27日 首尔 晴

采访定在下午三点。

林安夏早上训练的时候，一直走神。崔老师骂了她三次，最后一次说：“林安夏，你脑子里在想什么？采访的事？”

她点头。

崔老师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说：“采访的时候，记住三点。”

林安夏竖起耳朵。

“第一，说话慢一点。紧张的时候人会说得快，说得快就容易说错。”

“第二，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笑。笑总比说错话好。”

“第三——”他顿了顿，“记得你是SM的练习生。”

林安夏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崔老师说，“你代表的不是你自己。”

林安夏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中午休息，她没吃饭，坐在练习室角落发呆。

徐珠贤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紧张？”

林安夏点头。

“正常。”徐珠贤说，“我第一次被采访的时候，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林安夏转头看她：“你也被采访过？”

“嗯。两年前，公司安排的一个小采访。”徐珠贤笑了笑，“播出的时候，我妈打电话说我说话像机器人。”

林安夏想象那个画面，有点想笑。

“那你后来怎么做的？”

徐珠贤想了想：“后来我就不想了。”

“不想什么？”

“不想‘我是谁’，”徐珠贤说，“只想‘我想说什么’。”

林安夏看着她。

“你心里有话，就说出来。”徐珠贤站起来，拍拍她的肩，“那些人想听的，就是那个。”

她走了。

林安夏坐在原地，想着那句话。

只想“我想说什么”。

她心里有话吗？

有的。

很多话。

下午两点半，林安夏换好衣服，坐在一楼会客室里等。

还是那间小会客室，和上次记者采访一样。但这次是电视台，有摄像机，有灯光，有更多的人。

两点四十五分，门被推开。

进来三个人——一个拿着话筒的女人，三十多岁，短发，看起来很干练；一个扛着摄像机的男人，还有一个举着反光板的助理。

“林安夏练习生？”短发女人笑着走过来，“我是KBS《演艺家中介》的记者金秀珍。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

林安夏站起来，鞠了一躬：“您好，我是林安夏。”

金记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点头：“状态不错。那我们简单对一下流程？”

林安夏点头。

流程很简单——先聊练习生经历，再聊特别舞台，最后聊对未来的期待。全程大概十五分钟。

“有什么不能问的吗？”金记者问。

林安夏想了想，摇头。

“那就好。”金记者笑了，“放松点，就当聊天。”

摄像机架好，灯光调好，金记者在她对面坐下。

“准备——开始！”

金记者对着镜头，先介绍了一下背景，然后转向林安夏。

“安夏你好，先跟观众打个招呼吧。”

林安夏看着镜头，说：“大家好，我是SM娱乐的练习生，林安夏。”

“听说你进公司已经三年多了？”金记者问，“这三年多是怎么过来的？”

林安夏想起原主的记忆，想起那些日日夜夜。

“就是……每天训练。”她说，“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声乐、舞蹈、形体、表情管理，一门课接着一门课。”

“累吗？”

“累。”林安夏说，“但习惯了。”

金记者点点头：“那你最难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林安夏沉默了两秒。

她想起那些落选通知，想起一个人在练习室坐到深夜的夜晚，想起镜子前永远觉得自己不够好的时刻。

“最难的时候，”她说，“是每次收到落选通知之后。”

金记者看着她，眼神认真起来。

“那时候想过放弃吗？”

林安夏想了想，说：“想过。”

“那为什么没放弃？”

林安夏又沉默了两秒。

她想起父亲发的短信，想起金艺琳送的护膝，想起李泰容站在楼梯口等她的样子，想起黄老师给的银叶子，想起公演那天台下喊她名字的声音。

“因为有人看着我。”她说。

金记者愣了一下：“谁？”

“我爸，我朋友，还有……”她顿了顿，“那些等着看我出道的人。”

金记者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问：“那你觉得，这些人对你是压力还是动力？”

林安夏想了想，说：“都是。”

“怎么说？”

“压力是因为，”她慢慢地说，“我怕他们失望。动力是因为，他们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金记者点点头，继续问：“那这次特别舞台，是什么感觉？”

林安夏想起和韩智恩一起排练的日子，想起刘老师说“你们终于像在对话了”。

“紧张，也期待。”她说，“紧张是因为第一次上电视，期待是因为——终于可以让更多人看见了。”

“让更多人看见什么？”

林安夏看着镜头，说：“看见我跳舞的样子。”

金记者笑了：“那你觉得，观众会看见什么？”

林安夏想了想，说：“一个努力的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一个还在努力的人。”

采访进行了十五分钟，比想象中顺利。

结束时，金记者站起来，和她握手。

“谢谢你的时间。播出时间大概是下周五，到时候记得看。”

林安夏点头。

金记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安夏练习生，”她说，“你说话的样子，很让人想听下去。”

门关上了。

林安夏站在原地，想着那句话。

很让人想听下去。

她想起徐珠贤说的：“那些人想听的，就是那个。”

她说的，是她想说的话吗？

是的。

那些话，是真的。

走出会客室，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李泰容。

他又来了。

“前辈！”他跑过来，“采访怎么样？”

林安夏看着他，突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怎么每次都在？

“还行。”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我一直在外面等着，怕你出来没人问。”

林安夏想起那天从六楼出来，他也是这样站在楼梯口等着。

“泰容，”她说，“你不用每次都等。”

李泰容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林安夏想了想，“因为我不会跑。”

李泰容看着她，耳朵又红了，但眼睛很亮。

“我知道。”他说，“但我还是想等。”

林安夏没说话。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李泰容突然说：“前辈，我今天也通过了。”

林安夏看着他：“什么？”

“编舞项目的第二轮，”他的眼睛亮亮的，“下个月开始正式跟老师学了。”

林安夏笑了：“恭喜你。”

李泰容用力点头，然后认真地说：“是前辈教我的。”

林安夏摇头：“是你自己。”

“不，”李泰容说，“是你让我知道，编舞可以是说话。”

这话他说过，上次也说。

但这次他说的时候，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感谢，是坚定。

“前辈，”他说，“我会让你骄傲的。”

林安夏看着他，突然想起那天在便利店里，他说“我们一起出道吧”。

这个人，一直在往前走。

“好，”她说，“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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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28日 首尔 多云

采访结束的第二天，林安夏回到练习室，继续训练。

一切和以前一样。声乐、舞蹈、形体、表情管理，一门课接着一门课。崔老师还是那张臭脸，该骂的时候照骂。

但好像又不太一样。

因为有人开始叫她“安夏欧尼”了——不是金艺琳那种熟人的叫法，是那些以前不说话的练习生，路过的时候会点点头，叫一声“欧尼”。

林安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点头。

晚上训练结束，徐珠贤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你现在是名人了。”

林安夏接过水：“没有。”

“有。”徐珠贤说，“你没发现吗？最近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了。”

林安夏没说话。

“我以前也经历过。”徐珠贤说，“被采访之后，突然就有人认识你了。走廊里有人打招呼，食堂里有人让座，练习室里有人想跟你一组。”

她顿了顿。

“一开始挺爽的。后来发现，那些人对你的期待也变高了。”

林安夏看着她。

“你跳得再好，他们觉得是应该的。你有一点失误，他们就会说‘原来也不过如此’。”

林安夏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怎么办？”

徐珠贤笑了：“没办法。只能继续跳。”

林安夏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人，其实什么都懂。

“珠贤，”她说，“谢谢你。”

徐珠贤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你告诉我这些。”

徐珠贤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安夏，”她说，“我们都要出道。到时候，记得请我吃饭。”

林安夏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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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5日 首尔 晴

特别舞台录制的日子。

林安夏凌晨四点就醒了。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习惯了——这段时间每次有重要的事，她都会早醒。

窗外天还没亮。她躺在床上，把今天的流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六点集合去电视台，八点彩排，下午两点正式录制，三分钟舞台，结束。

三分钟。

她准备了整整一个月，就为了这三分钟。

手机震了。

是父亲的短信：

【闺女，今天录节目？】

她回：

【嗯。】

过了几秒：

【几点播？】

【下周五。】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好。你妈设闹钟了。】

林安夏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回：

【让她别紧张。】

【她说不紧张，就是有点激动。】

林安夏想象着母亲坐在家里，对着电视等她的样子，突然觉得今天这三分钟，很重要。

六点，公司门口集合。

韩智恩已经到了，看见她就扑过来：“安夏欧尼！你紧张吗！”

林安夏点头。

“我也是！”韩智恩说，“但我妈妈说，紧张是好事，说明在意！”

林安夏看着她那张灿烂的脸，有点羡慕。

这个人，好像什么事都能变成好事。

大巴开往电视台。林安夏看着窗外的街景，首尔的早晨很安静，只有清洁车在街上慢慢开着。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大楼前。

KBS电视台。

林安夏下车，仰头看着那栋建筑。比她想象的高，比她想象的大。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有的拿着台本，有的推着设备，有的穿着舞台服匆匆跑过。

这些人，每天都在做她今天要做的事。

“走吧，”刘老师从后面走过来，“彩排要开始了。”

彩排比想象中顺利。

灯光、音响、机位，一切都安排好了。林安夏和韩智恩跳了两遍，导演说“OK，保持这个状态”。

中午休息，两个人坐在待机室里吃盒饭。韩智恩一边吃一边刷手机，突然尖叫起来。

“安夏欧尼！你看！”

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个论坛帖子，标题写着：

【独家】SM练习生林安夏今天在KBS录制特别舞台！现场图来了！

下面有几张照片，是早上她们彩排时被拍的，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是她。

林安夏愣住了。

“有人蹲点拍你！”韩智恩眼睛亮亮的，“你有人气了！”

林安夏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有人蹲点拍她？

为什么？

她只是个练习生。

手机开始震。一条接一条的短信。

金艺琳的：【欧尼你上论坛了！！！】

徐珠贤的：【看到了。有人拍你。】

姜素拉的：【不错啊，开始有站子了。】

还有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安夏欧尼，今天加油！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林安夏盯着那条短信，很久没动。

“安夏欧尼？”韩智恩凑过来，“怎么了？”

林安夏抬起头，看着她。

“有人叫我‘欧尼’。”她说，“陌生人。”

韩智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就是粉丝啊！你有粉丝了！”

粉丝。

这个词，她听过很多次，但从没想过会用在自己身上。

她看着那条短信，看着那行字——“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那些看着她的人，又多了一些。

不只是认识的人，还有不认识的人。

下午两点，正式录制。

灯光亮起来的时候，林安夏站在舞台中央，深吸一口气。

台下有很多人——工作人员、导演、摄像师，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里进来的观众，大概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家属。

但这一刻，她只想着那些看着她的人。

父亲，母亲，金艺琳，李泰容，徐珠贤，黄老师，崔老师，金室长——

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陌生人。

音乐响起来。

她和韩智恩开始跳。

三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两个人定格在舞台中央。

台下响起掌声。

林安夏站在那里，听着那些掌声，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但她忍住了。

她笑了。

因为这一刻，她知道——那些人看见了。

录制结束，已经是下午四点。

林安夏走出电视台，阳光照在她脸上，有点晃眼。

门口站着一个人。

李泰容。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手里拿着一束花——还是那种白色的小花，和她第一次粉丝见面会时送的一模一样。

“前辈！”他跑过来，“录完了？怎么样？”

林安夏看着他，突然笑了。

“还行。”

他把花递过来：“恭喜你。”

林安夏接过那束花，低头看了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李泰容愣了一下，耳朵红了：“我……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这个花很干净，像你。”

林安夏看着他，没说话。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李泰容突然说：“前辈，我今天也过了。”

林安夏看着他：“什么？”

“编舞项目的最终选拔，”他的眼睛亮亮的，“明年开始，我可以跟正式编舞团队学习了。”

林安夏愣住了。

正式编舞团队。

那是很多出道艺人才有的待遇。

“泰容，”她说，“你太厉害了。”

李泰容摇摇头：“是前辈教我的。”

“我没有教你什么。”

“教了。”他认真地说，“你教我看那些看着我的人。”

林安夏没说话。

“我编舞的时候，”他说，“会想，谁在看？他们想看什么？我能不能让他们看到想看的东西？”

他顿了顿。

“这些都是前辈教我的。”

林安夏看着他，突然想起那天在便利店里，他说“我怕来不及”。

那个说“来不及”的少年，现在要跟正式编舞团队学习了。

“泰容，”她说，“你会走得比我远。”

李泰容愣住了。

“真的。”林安夏说，“你心里有东西想说，而且知道怎么说。我只是帮你开个头。”

李泰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走吧，”林安夏说，“请我喝咖啡。庆祝一下。”

便利店，靠窗的位置。

两个人喝着咖啡，聊着各自的事。李泰容说编舞团队的老师有多厉害，林安夏说录制的时候差点忘了动作。李泰容说下次要来看她现场，林安夏说好。

窗外，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

“前辈，”李泰容突然说，“我们一起出道吧。”

这话他说过，上次也说。

但这次他说的时候，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期待，是确定。

林安夏看着他，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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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12日 首尔 多云

特别舞台播出的日子。

林安夏没看电视。她晚上有训练，崔老师说“别以为上了电视就可以偷懒”。

训练结束，她掏出手机，发现有几十条未读短信。

金艺琳的：【欧尼！！！我看了！！！你太美了！！！】

徐珠贤的：【还行。比我想的好。】

姜素拉的：【跳得不错，表情到位。】

韩智恩的：【安夏欧尼！我们好配！下次还一起跳！】

李泰容的：【前辈，我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好看。】

还有父亲的短信：

【闺女，你妈看了。哭了半个小时。】

林安夏盯着那条短信，眼眶有点热。

她回：

【好看吗？】

过了几秒：

【好看。你妈说，比电视上那些明星都好看。】

林安夏笑了。

她回：

【让她别哭。以后还有好多机会看。】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她说的，以后每次都要看。】

林安夏把手机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第一次上电视，结束了。

那些看着她的人，又多了一些。

而那些一直看着她的，还在看着。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自己，有点累，但眼睛很亮。

“林安夏，”她轻声说，“你做到了。”

镜子里的那个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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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15日 首尔 雨

特别舞台播出后的第三天，林安夏收到了一条通知。

不是训练通知，也不是考核通知。

是——粉丝见面会通知。

但这次不是公司组织的，是粉丝自己组织的。

“林安夏练习生，你好。我们是你的粉丝，想为你举办一个小小的见面会。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参加？时间和地点可以由公司安排，我们只是想见见你。”

林安夏盯着那条短信，愣了很久。

粉丝自己组织的见面会。

为了见她。

她把那条短信给金室长看。金室长看完，笑了。

“你现在有粉丝了。”

林安夏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去吗？”

林安夏想了想，点头。

“那就去。”金室长说，“这是好事。”

见面会定在11月20日，公司附近的一个小咖啡厅。粉丝们租了场地，准备了应援物，还做了横幅。

林安夏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二十几个人。

都是年轻女孩，手里拿着她的手幅，上面写着“安夏欧尼加油”。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突然不知道该迈哪只脚。

“欧尼！”

一个女孩看见她，尖叫起来。然后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她。

林安夏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大家好，我是林安夏。”

掌声响起来。

她走进咖啡厅，里面布置得很简单——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着零食和饮料，墙上挂着她的照片，都是舞台和公演时拍的。

粉丝们围着她坐下，有人递过来一本相册。

“欧尼，这是我们做的，里面都是你的照片！”

林安夏翻开，一页一页看过去。

有公演的照片，有MV的截图，有采访的截图，还有那张模糊的论坛偷拍。每一张旁边都写着日期和地点，还有留言。

“欧尼今天也要加油”

“期待你出道的那天”

“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林安夏看着那些字，很久没说话。

“欧尼？”有人小心翼翼地问，“你不舒服吗？”

林安夏抬起头，摇摇头。

“没有。”她说，“只是……”

她顿了顿。

“只是谢谢你们。”

那个女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我们谢谢你才对。你跳舞的样子，让我们也想努力。”

林安夏看着她。

那张脸很年轻，大概十五六岁，眼睛亮亮的，和以前的自己很像。

“你叫什么？”林安夏问。

“我？我叫金秀妍。”

“秀妍，”林安夏说，“谢谢你来看我。”

金秀妍的眼睛红了，但忍着没哭。

见面会持续了一个小时。粉丝们和她聊天，给她看自己做的应援物，问她什么时候出道，问她喜欢什么颜色，问她有没有想对粉丝说的话。

林安夏一一回答。

喜欢的颜色？白色。因为像那束花。

想对粉丝说的话？谢谢你们等我。

结束的时候，粉丝们站在门口送她。金秀妍递给她一封信。

“欧尼，这是我们一起写的。你回去再看。”

林安夏接过信，点点头。

走出咖啡厅，外面下着小雨。她站在门口，回头看。

那些人还在挥手。

她笑了，也挥挥手。

然后她走进雨里。

回到宿舍，她打开那封信。

信纸是粉色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长有短，有工整的有潦草的。

“欧尼，我第一次看见你是在公演上。你跳的那支舞，让我哭了。”

“欧尼，我也是练习生，在另一家公司。看见你，我觉得自己也可以坚持下去。”

“欧尼，你说话的样子很温柔，让人想听下去。”

“欧尼，我们会一直等你的。”

林安夏看着那些字，眼眶有点热。

窗外，雨还在下。

但她觉得心里很暖。

那些看着她的人，又多了一些。

而且，他们会一直等着。

2010年11月，林安夏第一次接受电视台采访，第一次在电视上出现，第一次有粉丝为她组织见面会。

那些看着她的人，从几个变成几十个，从认识的人变成不认识的人。

她开始明白，被看见的意义——

不是被多少人看见，

而是被看见之后，有多少人愿意留下来，继续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