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JYP  金材昱     

归流完

韩娱:过分觊觎

四月末的首尔,春天走到了最盛的时候。

樱花虽然谢了,但杜鹃、迎春、连翘开得正热闹。南山被染成一片彩色,汉江公园里到处都是野餐的人。空气中飘浮着花粉和青草的气息,阳光暖洋洋地照下来,让人忍不住想打瞌睡。

宥真的公寓里,窗台上的银杏幼苗又长高了一点。那两个新芽已经完全展开,变成两片嫩绿的新叶。现在整株植物有十九片叶子了,在阳光下轻轻摇曳,像一个正在长大的孩子。

宥真站在窗前,看着它。

从山寺带回来那颗银杏果,到现在快一年半了。从一颗种子,变成一株十九片叶子的小树。从只能放在窗台内侧,到现在需要每天转动花盆才能让它均匀生长。

她忽然想起那棵五百年的古树。

五百年后,这株幼苗也会长成那样吗?

会有人站在它下面,听风吹过叶子的声音吗?

手机震了。

政勋:“今天几点到?”

宥真看了看时间。

“下午三点。车站见。”

“好。”

她放下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公寓。

今天要去全州。

不是短暂的停留,是把一些东西搬过去。

那株银杏幼苗,也要带去。

——

列车驶出首尔站的时候,宥真靠着窗,看着窗外渐渐展开的田野。

四月末的田野已经全绿了。麦田里麦穗开始抽出来,油菜花开得正盛,一片金黄。偶尔有农人在田间劳作,弯腰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安宁。

她想起第一次去全州的时候。

那是去年二月,来取外婆的琴。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条路她会走这么多次,这个地方会成为她另一个家。

手机震了。

敏智:“欧尼!你真的搬了??”

宥真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她输入:

“不是搬。是把一些东西放过去。”

几秒后。

“那不就是搬吗!”

宥真想了想。

好像也是。

“算是吧。”她回复。

敏智发来一串感叹号,然后:

“那我们以后去全州找你玩!”

宥真笑了。

“好。”

——

全州站。

政勋在出站口等她。

四月末,他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看起来比冬天时轻松很多。看到她抱着那盆银杏,他快步走过来。

“给我。”

宥真把银杏递给他。

政勋抱着那盆植物,仔细看了看。

“它长大了。”他说。

“嗯,十九片了。”

政勋看着她。

“你也是。”

宥真愣了一下。

“什么?”

政勋轻轻笑了。

“走吧,车在外面。”

——

姨母的家还是老样子。

但院子里多了一张新的长椅,就放在梅树下。木头的,刷了清漆,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宥真看着那张椅子。

政勋把银杏放在廊下,走过来。

“姨母让人做的。”他说,“她说,以后你来了可以坐在这里看树。”

宥真看着那张椅子,没有说话。

她走过去,轻轻坐下。

梅树的叶子在头顶轻轻摇曳,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身上画出斑驳的光影。风吹过,带着田野的气息和远处厨房里飘来的香味。

她闭上眼睛。

耳边是风声,是叶子的沙沙声,是远处隐约传来的鸟叫声,是姨母在厨房里忙碌的声音。

所有的声音,都在。

就像她一直在这里。

“喜欢吗?”政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宥真睁开眼睛,转头看他。

“喜欢。”她说,“很喜欢。”

政勋在她旁边坐下。

“以后可以天天坐。”

宥真看着他。

“天天?”

政勋点头。

“你不是说要搬来吗?”

宥真想了想。

“是‘以后’,”她说,“不是‘现在’。”

政勋笑了。

“我知道。”他说,“但‘以后’总会来的。”

——

那天晚上,宥真住在姨母家。

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次感觉不一样。

以前是客,现在是……什么?

她躺在陌生的房间里,听着窗外陌生的声音——田野里的虫鸣,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风吹过梅树的声音。

这些声音,和首尔完全不同。

首尔的夜晚是喧嚣的——车流、人声、地铁的轰隆、隔壁楼的电视声。全州的夜晚是安静的——只有自然的声音,和偶尔的人声。

她闭上眼睛,听那些声音。

很久。

然后她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宥真被鸟叫声叫醒。

不是闹钟,是真的鸟叫。

窗外有两只麻雀在打架,叽叽喳喳的,吵得不可开交。她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起床,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姨母已经在厨房里忙了。

政勋坐在梅树下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她出来,他抬起头。

“醒了?”

宥真点点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睡得好吗?”

“很好。”她说,“这里太安静了。”

政勋笑了。

“习惯就好。”

宥真看着院子里的阳光。

“政勋。”她忽然说。

“嗯。”

“你说,我能习惯吗?”

政勋转头看她。

“能。”

“怎么知道?”

政勋想了想。

“因为你喜欢这里。”他说,“喜欢的地方,总能习惯。”

宥真没有说话。

但她知道,他说得对。

——

上午,他们去了一个地方。

不是山寺,是全州的一个小村庄。

李素伊学琴的地方。

那个老师傅的工作室在一个不起眼的巷子里,门口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全永福工坊”。推门进去,里面堆满了各种乐器——伽倻琴、玄鹤琴、大笒、奚琴,有的新,有的旧,有的正在修,有的已经修好等着人来取。

李素伊正在角落里练习。

看到宥真,她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教授!您怎么来了?”

宥真走过去。

“来看看你。”

李素伊的脸微微发红。

“我……我在练散调。”

宥真点点头。

“练吧,我听听。”

李素伊坐下,深吸一口气,开始弹。

宥真在旁边听着。

指法还是不太对,节奏还是不太稳,音准时好时坏。但和第一次听的时候不一样了。

那时候,她只是在模仿。

现在,她在说话。

一首曲子结束。

李素伊抬起头,看着宥真。

“教授……怎么样?”

宥真看着她。

“素伊。”她说。

“嗯。”

“你找到了。”

李素伊愣了一下。

“找到了什么?”

宥真轻轻笑了。

“你的声音。”

——

从工坊出来,宥真和政勋在村子里散步。

春天的村庄很美。路两边开满了野花,田里有人在插秧,远处山峦青翠欲滴。偶尔有老人经过,朝他们点头微笑。

“政勋。”宥真忽然说。

“嗯。”

“你觉不觉得,这里很像你外婆家?”

政勋看了看四周。

“有点像。”他说,“但更热闹一点。”

宥真点点头。

“我喜欢这里。”

政勋看着她。

“喜欢就常来。”

宥真笑了。

“会的。”

——

下午,他们回到了首尔。

宥真要上课,政勋要处理协会的事。

车站里,他们面对面站着。

“下周还来吗?”政勋问。

宥真想了想。

“可能。看情况。”

政勋点点头。

“不来也没关系。”他说,“反正我知道你在。”

宥真看着他。

“政勋。”

“嗯。”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政勋愣了一下。

“什么?”

宥真轻轻笑了。

“你从来不等我问,”她说,“就在那里。”

政勋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把她轻轻拉进怀里。

车站里人来人往,有人好奇地看过来,有人认出了宥真,拿出手机拍照。但他们没有管。

只是抱着。

很久。

然后宥真松开他。

“下周见。”她说。

政勋点点头。

“下周见。”

——

周三下午,艺综的课。

礼堂里依然挤满了人。宥真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

“今天,”她说,“我们来讲最后一课。”

礼堂里安静下来。

宥真走下讲台,走到学生中间。

“这学期,我们讲了很多——怎么听声音,怎么采集声音,怎么让声音被听见。”

她停顿。

“但有一件事,我还没讲。”

她看着那些年轻的眼睛。

“怎么离开。”

礼堂里响起窃窃私语。

宥真继续说下去。

“不是离开这里,是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离开那些一直陪着你的声音,去听新的声音。”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春光。

“我马上要去全州了。”

礼堂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问:“教授,您要走了?”

宥真转身。

“不是走,”她说,“是去另一个地方住。课还会上,只是少一点。”

她看着那些学生。

“但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们——”

她停顿。

“无论你们去哪里,那些声音都会跟着你们。就像我带着济州岛的海浪,带着巴黎的塞纳河,带着山寺的晨钟。”

她笑了。

“因为你们就是那些声音。”

礼堂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一个人,两个人,十个人,所有人。

宥真站在讲台上,听着那些掌声。

那些掌声,也是声音。

是他们在说:我们听见了。

——

下课铃响,学生们陆续离开。

李素伊最后一个走。她站在讲台前,眼眶红红的。

“教授……”她的声音有点抖。

宥真看着她。

“素伊。”

“嗯。”

“你哭什么?”

李素伊擦了擦眼睛。

“我……我舍不得您。”

宥真轻轻笑了。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李素伊摇头。

“我知道,但……”

她没有说完。

宥真伸出手,轻轻按在她肩上。

“素伊,”她说,“你知道你以后会去哪吗?”

李素伊摇头。

宥真看着她。

“你会去很多地方。”她说,“首尔,全州,可能还有别的城市,别的国家。你会遇到很多人,听到很多声音。”

她停顿。

“但无论你去哪,你都会带着外婆的琴声,带着姨母的梅树,带着在这里听到的一切。”

李素伊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教授……”

宥真笑了。

“所以别哭,”她说,“你才刚开始。”

李素伊用力点头,然后转身跑出教室。

宥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

窗外,春天的阳光正好。

——

晚上,宥真回到家。

她站在窗前,看着首尔的夜色。

窗台上那盆银杏已经带去全州了,现在窗台上空空的。只有那些贴着的波形图,还证明着这里曾经是一个声音工作室。

她忽然有点不舍。

住了四年的地方。

从二十四岁到二十五岁。

从《回声》到《回答》。

从一个人到一群人。

手机震了。

政勋:“到了吗?”

宥真看着这条消息,轻轻笑了。

她输入:

“到了。”

几秒后。

“在想什么?”

宥真想了想。

“在想,”她输入,“怎么告别。”

政勋的回复很快:

“不用告别。你还会回来。”

宥真看着这条消息。

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李素伊问她的问题——“您要走了吗?”

她回答的不是走,是去另一个地方住。

是的。

不是走。

是去。

另一个地方。

但还会回来。

她输入:

“你说得对。”

几秒后。

“我一直对。”

宥真笑了。

她放下手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然后她走到窗前,打开窗户。

首尔的夜风吹进来,带着春天的暖意和远处传来的声音——车流,人声,地铁的轰隆,这座城市的呼吸。

她闭上眼睛,听那些声音。

很久。

然后她睁开眼睛。

“再见。”她轻声说。

不是告别。

是再见。

还会再见。

——

第二天,宥真收拾好了所有东西。

两个行李箱,一个设备箱,一个随身包。

和四年前第一次搬进来的时候一样。

她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空荡荡的,只有墙上那些波形图还在。

她走过去,把那些波形图一张一张撕下来,叠好,放进行李箱。

然后她拉开门,走出去。

电梯里,她看着镜面墙上的自己。

二十五岁。

从济州岛开始,走了这么多路。

现在,要去下一个地方了。

电梯门打开。

她走出去。

阳光照在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

仁川机场。

敏智她们都来送她。

“欧尼!”敏智抱着她,“你真的要走啊?”

宥真拍拍她的背。

“不是走,是去。”

敏智松开她,眼眶红红的。

“那你要经常回来!”

宥真点点头。

“会的。”

娜塔琳走过来,抱住她。

“欧尼,照顾好自己。”

莉娜走过来。

悦走过来。

彩瑛和知秀走过来。

六个人,把她围在中间,紧紧抱着。

宥真被她们抱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你们……”她开口。

敏智闷闷的声音从她肩上传来:

“欧尼,我们爱你。”

宥真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她们抱得更紧。

——

安检口。

宥真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六个人还站在那里,朝她挥手。

她挥了挥手。

然后转身,走进去。

——

登机口前,她看到一个人。

政勋站在那里,手里什么都没有拿。

看到她,他微微笑了。

“你怎么来了?”宥真走过去。

“送你去全州。”他说。

宥真看着他。

“从首尔送我去全州?”

政勋点点头。

“不行吗?”

宥真笑了。

“行。”

他们在登机口前的座位上坐下。

还有二十分钟登机。

“敏智她们哭了?”政勋问。

“哭了。”宥真说,“敏智哭得最厉害。”

“你哭了吗?”

宥真想了想。

“没有,”她说,“但差点。”

政勋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登机广播响了。

宥真站起来。

政勋也站起来。

他们面对面站着。

“政勋。”宥真说。

“嗯。”

“以后,就靠你了。”

政勋看着她。

“靠我什么?”

宥真笑了。

“靠你等我。”

政勋轻轻笑了。

“我一直都在等。”他说,“不差这几年。”

宥真看着他。

然后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只有一秒。

然后她转身,走向登机口。

没有回头。

——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宥真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首尔。

城市像一幅地图,慢慢展开,然后被云层遮盖。汉江变成一条银色的细线,南山变成一个小点,所有熟悉的地方都消失在视线之外。

但她知道,她还会回来。

不是作为客人。

是作为自己。

带着那些声音,那些记忆,那些人。

回到这里。

回到那个有梅树、有姨母、有他的地方。

飞机穿过云层,进入平流层。

阳光从舷窗照进来,暖暖的。

宥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耳边仿佛响起那些声音——

济州岛的海浪。

巴黎的塞纳河。

山寺的晨钟。

全州的梅花。

首尔录音室里的那些呼吸声。

鲸鱼的呼唤。

外婆的琴声。

敏熙的声音。

学生们的掌声。

敏智她们的哭声。

政勋的那句“我一直都在等”。

所有的声音,都在这里。

在她心里。

在她走过的每一步路里。

在她即将流向的地方里。

她睁开眼睛。

窗外,云海无边无际。

但她知道,下面就是全州。

就是那棵梅树。

就是那个人。

就是她要去的方向。

飞机开始下降。

宥真看着窗外渐渐清晰的大地。

田野,村庄,河流,山峦。

全州到了。

——

飞机降落的那一刻,宥真忽然想起一句话。

不是谁说的,是她自己想的:

“所有的河流,最终都会找到自己的海。”

她不知道自己的海在哪里。

但这一刻,她坐在飞往全州的飞机上,窗外是故乡的天空,手里握着那枚梅花胸针,心里装着所有被她听见的声音。

她忽然觉得——

也许,海不在别处。

就在这条河里。

就在这些声音里。

就在那些等着她的人里。

飞机停稳。

宥真站起来,拿起行李。

走出舱门的那一刻,阳光照在她身上。

全州的阳光,和首尔不一样。

更暖,更软,更像一个拥抱。

她走下舷梯,看到政勋站在出口处。

他穿着浅蓝色的衬衫,手里什么都没有拿,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看到她,他笑了。

宥真走过去。

“等很久了?”她问。

政勋摇摇头。

“刚到。”他说,“而且——”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等你,我不觉得久。”

宥真看着他。

看着这个从济州岛开始,就一直在她身边的人。

看着这个等了她十七年,还要继续等下去的人。

看着这个说“等你,我不觉得久”的人。

她笑了。

“走吧。”她说。

他们并肩走向出口。

身后,那些声音还在。

那些海浪,那些钟声,那些风声,那些琴声,那些呼吸声,那些心跳声。

所有的声音,都在。

跟着她,流向她要去的方向。

而她知道,无论流向哪里——

那些声音,都会一直在。

那些等待,都会有回应。

那条河,永远在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