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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

韩娱:过分觊觎

政勋去釜山的那一周,首尔下了四天的雪。

宥真的生活进入了一种规律的节奏:清晨在公寓处理邮件和谱曲,下午到公司排练室与新专辑制作团队开会,晚上回到个人工作室打磨《痕》的雏形。偶尔收到政勋发来的语音消息——釜山的海浪拍打防波堤,海云台的冬风穿过松林,札嘎其市场清晨鱼贩的叫卖声。每一条她都反复听,像在解码某种只属于他们的密语。

“这首海浪和你济州岛录的很不一样,”她在回复中说,“济州的海声有火山石的坚硬质感,釜山的更柔软,像在和沙滩商量着什么。”

政勋很快回复:“所以不是同一条海,是同一种语言的不同方言。”

她看着这条消息,在工作室暖黄的灯光下不自觉地笑了。

《痕》的创作比《源》更艰难。如果说《源》是河流的最初状态——清澈、单纯、等待方向,那么《痕》就是流经大地后留下的印记。它不应该是悲伤的,也不该是沉重的,而是...沉淀后的纹理。

宥真尝试了多种声音组合。钢琴太清澈,电子合成器太冰冷,吉他太日常。她需要一种既能表达时间深度又不失温润的音色。

深夜,她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您还记得小时候外婆弹过的那个伽倻琴吗?”

电话那头的金父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那是你外婆年轻时的陪嫁,她走后就一直放在老家的储物间,三十多年没人动过了。”

“我想用它的声音做一首歌。”宥真说。

两天后,金父专程从大邱开车到首尔,将那个尘封半生的伽倻琴送到了女儿的工作室。朴素的琴身覆盖着细密的灰尘,琴弦松垮,一侧雁柱已经倾斜。

“还能修吗?”宥真问。

“我认识一位老师傅,”政勋正好在这时打来视频电话,他仍在釜山,但看到琴的第一眼就明白了她的意图,“韩国传统乐器修复的非遗传承人,住在全州。我可以帮你联系。”

宥真看着这把外婆遗物的伽倻琴,手指轻轻拂过琴面上细密的木纹。她从未见过外婆,母亲说外婆在她出生前三年就去世了。但此刻,她感到一种奇特的连接——通过这件乐器,通过它即将被重新唤醒的声音。

“我想亲自送去全州。”她说。

---

二月初,首尔的雪终于停了。宥真向公司请了两天假,独自驱车前往全州。姜延宇起初有些担心,毕竟她的日程已经排满,而且“偶像独自去偏远地区”存在安保隐患。但宥真坚持。

“这是我个人创作的一部分,”她说,“不是行程,是生活。”

姜延宇看着她,最终妥协。“我派一名经纪人远远跟着,不打扰你,只为了安全。”

宥真同意了。

全州韩屋村在冬季略显冷清,游客稀少,青瓦白墙的古老建筑在晴朗的冬日下轮廓分明。宥真穿着朴素的深蓝色羽绒服,戴了一顶黑色棒球帽,没有化妆,像一个普通的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偶尔有行人多看她两眼,但没有上前确认。

修复师的工坊藏在小巷深处,挂着不起眼的木牌。推门进去,空气中弥漫着木屑和桐油的气味。七十多岁的全永福老人接过伽倻琴,戴上老花镜,用手指轻叩琴身,将耳朵贴近琴板细听。

“这是日本殖民时期的制琴,1938年左右,”他平静地说,“梧桐木面板,槐木底板,工艺很扎实,可惜太久没保养了。”

“能恢复原来的声音吗?”宥真轻声问。

老人抬眼看了看她。“你是这琴主人的?”

“是我外婆的。我没见过她。”

全永福沉默片刻。“你外婆叫什么名字?”

“金顺玉。”

老人眼神微动。“大邱金氏的女儿?我年轻时帮她们家族修过一批乐器。你外婆...会弹伽倻琴,还会唱盘索里,听说嫁人后就再没碰过乐器了。”

宥真怔住。母亲从未告诉她这些。

“琴声是活的,”老人开始小心地松解旧弦,“它会记住弹过它的人。你外婆的手印还在琴板上,你看——”

他用放大镜指引宥真看琴面细微的凹陷处,那是长期按弦留下的指痕。六十年过去,痕迹依然清晰。

宥真忽然鼻酸。

“需要多久?”她努力让声音平静。

“一周。你下周来取。”老人顿了顿,“这段时间,琴会记得你来找过它。”

离开工坊时已是傍晚。宥真没有立即回首尔,她在韩屋村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暮色中,韩屋的纸门透出暖黄灯光,像无数个旧日时光的切片。

她打开手机,政勋发来几条消息:

“釜山的研讨会明天结束,我后天回首尔。”

“琴送到了吗?”

宥真拨通了他的电话。

“还在全州。”她说,声音里有一种从未在团队或公众面前展露过的脆弱,“师傅说,外婆会弹伽倻琴,还有盘索里。我从来不知道。”

政勋没有立刻接话。隔着电话线,宥真能听到他轻轻的呼吸声。

“你现在在哪里?”他问。

“韩屋村的一家小旅馆。”

“周围安静吗?”

“很安静。”

“那你可以做一件事,”政勋的声音温和得像在哄一个疲惫的孩子,“闭上眼睛,想象你外婆的样子。不是用眼睛去看,是用耳朵。她弹琴时左手的力度,呼吸的节奏,她唱过的那些故事的轮廓...”

宥真闭上眼睛。小旅馆的窗外传来韩屋屋檐下风铃的轻响,远处有归巢的鸟鸣,更远处是韩屋村冬夜特有的寂静。

她仿佛听到了。不是具体的旋律,而是一种氛围——女性的,沉静的,带着某种被时光封印的温柔的遗憾。

“我好像...听到了。”她轻声说。

“那不是她的声音,”政勋说,“是你的声音。你身体里流着她的血,你的音乐天赋来自她。那把琴,是你们跨越时间的对话。”

宥真没有说话,眼泪无声滑落。

---

从全州回首尔后,宥真把全永福老人讲的外婆的故事告诉了母亲。电话那头的金母沉默了很久。

“你外婆直到去世,都没有再弹过琴。”母亲的声音沙哑,“我问她后悔吗,她说,人这一生总要为某些事放下另一些事。但放下,不等于忘记。”

宥真握着电话,窗外的首尔暮色沉沉。

“妈,我下周去取琴。修好后,我会用它录音。”

“你外婆会高兴的。”金母说,然后轻轻挂了电话。

一周后,宥真再次前往全州。伽倻琴已经修复如新,琴弦绷紧,雁柱归位,琴身被打磨得温润光滑。但全永福老人特意保留了琴面上的指痕。

“那是你外婆的痕迹,”他说,“不是瑕疵,是历史。”

宥真郑重地鞠躬,将琴收入特制的琴匣。

离开工坊时,她在门口遇见了政勋。

他站在韩屋村初春的薄暮中,穿着深灰色大衣,手里提着一只小型录音设备。看到她惊讶的表情,他微微笑了。

“研讨会提前结束了,”他说,“我想你一个人来取琴,可能需要...听众。”

宥真看着他,冬末的风拂过两人之间的空地。她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偶遇,是跨越三百公里的、笨拙而真诚的陪伴。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来?”

“你上周告诉我的。你说‘下周三取琴’,我记住了。”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琴匣,又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你要听吗?”她问,“外婆的琴,第一次在我手里发出声音。”

政勋没有回答,只是接过她手中的琴匣,与她并肩走向停车的地方。

他们在一家传统茶屋要了间安静的厢房。政勋架好录音设备,宥真将伽倻琴放在矮桌上。她从未正式学过这件乐器,但手指触到琴弦的那一刻,某种深藏的本能被唤醒了。

她弹的是童年时外婆哼过的一首民谣旋律——母亲在某次思念中哼给她听过,只有四句,像未完成的叹息。

琴声在纸门和木柱间回荡,生涩,试探,带着初学者特有的小心翼翼。但每个音符都清晰,每个停顿都有重量。

政勋安静地录音。一曲终了,宥真将手轻轻覆在琴弦上,止住余音。

“外婆如果听到...”她没有说完。

政勋放下设备。“她听到了。”

窗外,韩屋村的风铃又响了。

---

从全州回首尔的路上,宥真靠在副驾驶座上,疲惫却平静。政勋开着车,车载音响播放着他尚未完成的新作片段——玄鹤琴与电子音色的对话。

“这次釜山研讨会,有位学者提出一个观点,”政勋说,“他说传统音乐最大的困境不是被遗忘,而是被‘供奉’。放在博物馆里展览,指定为文化遗产保护,反而切断了它和活着的创作的关系。”

宥真点头。“外婆的琴在储物间躺了六十年,不是遗忘,是供奉。今天它重新发出声音,才算真正活着。”

“你的专辑也在做同样的事,”政勋看她一眼,“不是把传统当标签,是让它成为活的语言。”

宥真没有回答,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冬末的土地还是一片枯黄,但她能感觉到地表之下,某种东西正在松动,准备破土。

“政勋。”她忽然开口。

“嗯?”

“你相信有些遇见是注定的吗?”

车内有短暂的沉默。政勋减速,将车停进一处临时休息区。冬日的田野寂静无声,远处有农人焚烧秸秆,青烟袅袅升起。

他转过头看她。

“以前不信,”他说,“现在...”

他没有说完。宥真也没有追问。有些话不需要完成,有些答案就在未尽的沉默中。

“外婆嫁给外公后就不再弹琴,”宥真低声说,“她放下了乐器,但没有放下音乐。我妈说,她会在厨房哼歌,在院子里哼歌,哄孩子睡觉时也哼歌。只是不再为自己弹了。”

政勋静静地听。

“我不想那样。”宥真说,“我不想等到老了才后悔曾经放下。”

“你不会的。”政勋说,“因为你已经找到了那个让你不会放下的理由。”

宥真看着他。

“什么理由?”

政勋迎着她的目光。

“你自己。你不想辜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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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首尔时已是深夜。政勋将车停在宥真公寓楼下,两人都没有立刻下车。

录音设备在后座,琴匣在宥真膝上。车窗外的城市亮着零星的灯火,首尔在冬夜的尽头安静如深海。

“专辑录音什么时候开始?”政勋问。

“下周。先录《源》和《痕》,然后根据进展调整。”宥真顿了顿,“你...愿意来录音室吗?有些部分需要玄鹤琴。”

“什么时候?”

“下周四下午。”

“好。”

宥真抱着琴匣下车。夜风凛冽,她将围巾裹紧一些,转身准备道别。

政勋也下了车,站在驾驶座旁。

“宥真。”

她回头。

他走过来,距离比平时近一些,但依然保持着礼貌的边界。

“全永福老人说得对,”他说,“那把琴记住了你外婆的手印。今天你也留下了痕迹——你的第一次触碰,第一次弹奏。很多年后,如果有人打开这把琴的琴板,会看到两层指痕。”

宥真低头看着怀中的琴匣,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你会留下什么?”她轻声问,“在你的乐器上,在你的音乐里?”

政勋没有立刻回答。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里有某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想让你成为其中一部分。”

宥真抱着琴匣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已经在了。”她说,“从济州岛那个夜晚开始。”

政勋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才敢说出口。”

他们站在冬夜的路灯下,谁也没有靠近一步,谁也没有后退半分。时间在这个瞬间仿佛失去了线性的意义,过去和未来的所有碎片在这一刻重叠——

济州岛的海浪声,巴黎的塞纳河水声,全州韩屋村的风铃,外婆琴面上的指痕,以及此刻两人之间这片被月光浸透的寂静。

“周四见。”宥真先开口。

“周四见。”

她转身走进公寓楼。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子映出自己的脸——脸颊微红,不是因为寒冷。

手机震动。政勋的消息:

“到家了。今晚录制的外婆琴声,我可以保留吗?”

宥真看着那行字,在电梯到达自己楼层时回复:

“那不是我的,是外婆的。你问过她了吗?”

几秒后:

“她通过你同意了。”

宥真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这条回复,忽然笑了。

她打开门,将琴匣小心地放在工作室最安全的位置。然后打开手机备忘录,在《痕》的草稿下方添加一行新字:

“痕迹不是缺憾,是存在过的证明。

外婆的手印,我触碰过的琴弦,

你声音里那条正在向我靠近的河流。

我们都会留下什么。

在乐器里,在音乐里,

在另一个人生命的纹理里。”

她停了一会儿,继续写:

“所以放下不是结束,是转化。

从独奏,变成和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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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首尔录音室。

敏智第一次见到政勋本人。她躲在控制室玻璃后,小声对娜塔琳说:“天哪,宥真欧尼的制作人朋友...也太...”

“太什么?”娜塔琳挑眉。

“太不是普通朋友了吧。”

娜塔琳看了一眼正在录音区调试设备的宥真和政勋——两人隔着半米的距离,各自对着乐谱,政勋指了指某个小节,宥真凑过去看,两人的影子在调音台的光线下几乎重叠。

“嗯,”娜塔琳意味深长地点头,“确实。”

录音持续了四个小时。《痕》的编曲逐渐成型:外婆的伽倻琴是骨架,政勋的玄鹤琴是流动的血肉,宥真的人声像河流表面闪烁的光斑。

休息时,敏智端了咖啡进来,忍不住问政勋:“前辈和欧尼是怎么认识的呀?”

政勋接过咖啡,看了宥真一眼。

“她来听我的演出,然后说我的音乐让她想起大海。”

敏智眼睛发亮。“哇,好浪漫——”

“咖啡凉了,”宥真及时打断,“去叫莉娜她们来听一下这个段落。”

敏智吐吐舌头跑开了。录音区只剩下宥真和政勋。

“浪漫吗?”政勋低声问。

宥真调试着设备,没有抬头。“你的关注点很奇怪。”

“我的关注点一直很明确。”

宥真的手指在调音台上停了一瞬。

窗外,首尔二月的阳光穿过云层,在录音室地板上投下一块移动的光斑。

《痕》的最后一个音符,就在这一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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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深夜,宥真独自坐在工作室,一遍遍听着《痕》的粗剪版本。外婆的琴声陌生又熟悉,政勋的玄鹤琴在副歌部分与她的人声交织,像两条河流在某个秘密的纬度相遇。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我想让你成为我音乐的一部分。”

她没有问“哪一部分”。

因为答案她已经知道了——不是某个具体的旋律,不是某段标注他名字的乐句。是在他每一次创作时,那个会首先浮现的、关于声音与记忆的对话。

就像她的创作中,也早已有了他的位置。

宥真关掉音响,拿起手机。

“下周去那间山寺吗?你说过想带我去的地方。”

消息发出后,她看着窗外深蓝的夜空。首尔的雪季应该快要结束了,而春天,总是在人不知不觉时到来。

手机屏幕亮起。

“好。我订周日清晨的车票。”

“清晨?”

“山寺的钟声,要在日出前听。”

宥真望着那条消息,嘴角浮起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周日见。”

“周日见。”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耳边仿佛传来钟声——不是任何录音设备捕捉过的,是存在于想象与期待中的、尚未发生却已经回响的声音。

那是她和他共同等待的声音。

而等待,正在成为音乐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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