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彩环绕的太阳升起后的第七天,我发现自己能听见城市的心跳。
不是比喻。站在宿舍窗前,我能感知到首尔地下的水流、电缆中的电流、甚至数百万人的呼吸节奏,汇成一种低沉的、持续的搏动。这种新感知不再令人不安,反而让人安心——像是终于能听见一直存在的背景音乐。
金材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咖啡:“又站在那儿‘听城市’?”
我接过咖啡,微笑:“今天它唱C大调。”
他摇头轻笑,但眼神里有理解。行星连珠事件后,我们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感知扩展。他能看到生物的能量场,金泰亨则能直觉性地理解最复杂的技术。
世界改变了,但媒体将其归因于“集体心理事件”或“大气现象”。只有我们知道真相:维度屏障变薄了,现实变得...有弹性。
那天排练时,这种弹性变得明显。当我们在练习新编舞时,Lisa做了个特别激烈的动作,她的身影突然短暂分裂成三个不同版本的自己:一个做得完美,一个踉跄但恢复,第三个完全摔倒但在触地前浮空片刻。
所有人都愣住了。分裂影像消失,Lisa完好地站着,困惑地看着我们:“怎么了?”
我们交换眼神,但没人解释。事后金泰亨说这是“现实回波”——不同可能性的瞬间显现,会随着时间减少。
但我知道没那么简单。
晚上,我做了个特别生动的梦:站在一个纯白空间里,对面是另一个我,但眼睛是正常的棕色。
“他们需要平衡,”她说,声音像远处风铃,“光与影,新与旧,你与我。”
醒来时,枕边不是白玫瑰,而是一朵半黑半白的花,品种未知。
我将花带给金泰亨分析。他的结果令人不安:“这不是地球植物。细胞结构显示它同时处于生长和衰败状态,像是卡在量子态。”
更奇怪的是,那天下午所有社交媒体开始流行一种新滤镜:将人脸分成两半,一半美化一半丑化。标签是#平衡挑战。
“巧合?”金材昱皱眉看着手机。
我摇头。在新感知下,我能看到这些图像散发出的微弱能量,与那朵花共振。
事情在第三天升级。新闻报道全球出现“镜像天气”:一边晴空万里一边暴雨倾盆;同时开花和落叶的树木;甚至有个小镇报告说所有居民今早醒来都掌握了完全陌生的技能,从演奏乐器到说死语言。
金泰亨的监测设备全部超载:“现实结构本身正在变得不稳定。行星连珠的能量没有消散,它在寻找出口。”
那天晚上,纯白空间的梦再次来临。这次有两个“我”:一个全白,一个全黑。
“选择,”她们齐声说,“但每个选择都创造两个新可能。”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的左手微微透明,能隐约看到下面的床单。
金材昱吓坏了,但现象几分钟后消退。“这越来越危险了,”他坚持,“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我们召集了慧敏和她的团队。在安全屋里,金泰亨展示了可怕的数据:现实不稳定性呈指数增长。照这个速度,一周内物理定律将开始局部失效。
“解决方案?”慧敏直接问。
“需要平衡锚点,”金泰亨调出一个模型,“一个能同时存在于所有状态的存在,稳定现实波动。”
所有眼睛看向我。
“不行,”金材昱立即反对,“太危险了。”
但我已经站起来:“需要我做什么?”
模型显示,我需要有意识地同时体验所有可能的现实,成为活性的矛盾体,一个人类形态的薛定谔猫。
“理论上,这能创建一个稳定场,”金泰亨声音紧绷,“但没人知道实际会发生什么。你可能失去自我,或者...更糟。”
我触摸屏幕上闪烁的能量图:“或者最终找到自我。”
仪式在曾经是协会画廊的地方进行。慧敏的团队布置了一个精密的能量引导装置,基于古老技术和未来科学的融合。
我站在中央,金材昱最后握住我的手:“仍有时间改变主意。”
我吻了他:“相信我。”
装置启动的瞬间,世界破碎成千万个镜像。我同时是所有可能性:偶像和隐士,英雄和反派,人类和非人。我生活在所有时代,所有地方,爱过所有人,失去过一切。
在最 intense 的时刻,我感觉到那个存在——那个古老的存在——不是外来物,而是我自己的未来自我,回望并引导。
“平衡不是选择一方,”她/我低语,“而是拥抱全部。”
然后一切收缩、融合、重组。
我再次站在房间里,但感知彻底改变。我能同时看到所有层面:物理的、能量的、情感的、可能的。现实不再固定,而是流动的、活性的,我能有意识地塑造它。
“成功了吗?”金泰亨急切地问。
我微笑,伸手创造一朵纯粹光的花,然后让它变成水晶,最后化成蝴蝶飞走。
“超过了成功,”我轻声说,“我理解了。”
之后几天,我学习控制新能力。现实逐渐稳定,但保留了某种弹性——人们注意到创造力爆发,直觉增强,巧合变得频繁。
最有趣的是,其他人开始发展微弱版本的能力。金材昱能短暂地“说服”物体改变颜色;金泰亨现在不用工具就能“感觉”到机械故障;甚至金珉周在排练时无意中让一朵枯萎的花复活。
世界没有变成变种人电影,而是...变得更有潜力。
一个月后,Aurora举行回归演唱会。当我在安可环节独唱时,某种奇迹发生了:每个听众都后来报告说听到了 slightly different 的歌词, personally meaningful 对他们每个人。
演出结束后,我站在空荡的舞台中央,感受余留的能量如温暖雨水。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是那个纯白空间里的另一个我,但现在她是实体的,半透明的。
“平衡维持了,”她说,“但代价是分离。我不能长期存在在这个层面。”
我理解了她是我可能性的碎片,被现实稳定过程物质化。
“你需要回去。”我说。
她点头:“但部分我会永远留下。在每个选择点,每个十字路口。”
她开始消散,但最后微笑:“顺便说,他选择了你。在所有现实中。”
她完全消失前,金材昱跑上台:“你和谁说话?”
我握住他的手:“只是另一个我。”
我们离开时,我瞥见镜中倒影——它短暂地独立挥手告别,然后恢复正常。
回家路上,城市的心跳感觉特别清晰,充满喜悦的节奏。
“所以,”金材昱试探地问,“游戏终于结束了?”
我看向窗外。霓虹灯闪烁出秘密信息,星星排列成笑脸,甚至月亮似乎今晚特别圆,带着虹彩光环。
“不,”我微笑,“游戏刚刚变得真正有趣。”
因为现在,我知道最大的秘密:现实不是被发现的,而是被创造的。
而我有画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