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男人让我微微挑眉。
金材昱,那个以阴郁贵气著称的演员,此刻正靠在我宿舍门框上。他手里没拿常见的礼物或花束,只有一个小小的黑色丝绒盒子。
“听说你喜欢收集痛苦。”他声音低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抱臂倚在门框另一侧,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听说?听谁说?”
“观察得出的结论。”他打开盒子,里面不是珠宝,而是一枚造型奇特的银色戒指,戒面是一把微缩的匕首形状,“适合你,不是吗?”
我轻笑一声:“你以为我和其他女人一样,会被这种小把戏打动?”
“不,我认为你会收下它,然后某天用它刺穿我的心脏。”他拿起戒指,不由分说地执起我的手,缓缓套上我的中指,“而我期待那一天。”
尺寸完美契合。
我端详着手上这枚危险的饰品,终于正眼看他:“你比他们有意思一点。”
“因为我不要你的爱,”金材昱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脸颊,被我偏头躲开,“我只要你的注意力,哪怕是恨。”
“那你得到了。”我退后一步,准备关门。
他却伸手挡住:“明天晚上,有个私人展览,展品你会感兴趣。”
“比如?”
“一把真正饮过血的匕首,属于一位杀了所有情人的女伯爵。”他的眼神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深邃,“和我一起去?”
我思考了三秒钟。这比收到情书或醒酒汤有趣多了。
“八点以后,我没行程。”
他笑了,这次是真实的笑容:“我会来接你。”
门终于关上。我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匕首的尖端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欧尼,那是金材昱前辈吗?”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
我转头,发现金珉周从卧室门缝里探出头,眼睛睁得圆圆的。
“怎么,你也感兴趣?”我漫不经心地问。
她立刻摇头,脸涨得通红:“不是!只是...他很危险,公司说离他远一点...”
我轻笑:“那我岂不是更危险?”
金珉周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悄悄关上了门。
第二天练习时,气氛更加诡异。
舞蹈老师特意为我调整了编舞,让我有更多C位时间;造型师带来了高定服装,说是指名赞助给我的;甚至经纪人也不再催促我减肥,反而问我要不要增加个人行程。
“Jiwoo啊,MNET想为你做个个人特辑,”经纪人跟在身后,语气近乎讨好,“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我拉伸着肩膀,没回头:“没兴趣。”
“但是——”
“我说没兴趣。”我转身看他,“不如多给珉周一些机会,她看起来快哭了。”
不远处的金珉周确实眼眶发红,但不是因为分量问题。她正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休息时,我路过她身边,瞥见了屏幕内容——是匿名发来的恐吓信息,说她不配站在我身边,应该主动退出组合。
俗套的手段。
“删了就好。”我淡淡说。
她吓了一跳,慌忙锁屏:“欧尼...”
“这种不敢露脸的人,不值得浪费情绪。”我拿起水瓶喝了一口,“如果你真的受不了,可以退出。”
她的表情变了变,突然问:“欧尼希望我退出吗?”
我耸耸肩:“无所谓。”
这句话似乎伤到了她,她咬住嘴唇,眼泪终于掉下来。很快就有几个成员围过去安慰她,投向我的目光复杂难辨。
真好笑。发恐吓信的不是我,安慰她的是我,最后我反倒成了坏人。
下班时,停车场挤满了粉丝。保安手拉手组成人墙,但人群在看到我时依然骚动起来。
“Jiwoo!看这里!” “欧尼!请收下我的信!” “我爱你!真的爱你!”
一个年轻男人突然冲破保安防线,朝我扑来。他眼神狂乱,手里攥着一枚戒指盒:“嫁给我!请嫁给我!”
保安迅速制服了他,但他仍然声嘶力竭地喊着:“你是我的命运!我们必须在一起!”
我被护送上车的瞬间,瞥见那个被按在地上的男人——他脖子上有纹身,图案和我手上的戒指一模一样。
车驶出停车场,我低头看着中指上的匕首戒指,突然明白了金材昱的“礼物”是什么意思。
他在标记所有物。
当晚八点整,金材昱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宿舍楼下。
我坐进副驾驶时,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几个蹲守的私生饭。
“需要处理掉吗?”他语气轻松得像在问要不要喝咖啡。
“随他们去。”我系好安全带,“开车吧。”
展览设在汉南洞一栋私人别墅的地下画廊。到场的人不多,但都非富即贵。金材昱的手轻轻搭在我腰际,向几个熟人点头致意。
“害怕吗?”他低头在我耳边问,气息拂过颈侧。
我避开些许:“怕什么?”
“这里的所有人都想得到你,包括我。”他的手指微微收紧,“而你孤立无援。”
我轻笑出声,拿起一杯香槟:“你觉得我会害怕一群被欲望驱使的傀儡?”
他的眼神暗了暗,随即笑了:“果然是你。”
展览本身确实有趣。那些沾着历史血迹的凶器被精心陈列在玻璃柜中,每件都附有详细说明:属于谁,杀了谁,如何被发现。
最中央的那把匕首尤其精美,银柄上镶嵌暗红宝石,像是凝固的血滴。
“16世纪意大利女伯爵的爱用品,”金材昱站在我身后,声音几乎贴着我耳朵,“她杀了至少二十个情人,最后被自己的最爱背叛。”
我凝视着那把匕首:“愚蠢。”
“为什么?”
“如果非要杀人,何必找爱情做借口。”我转身面对他,“欲望就欲望,占有就占有,披上爱的外衣反而可笑。”
他深深地看着我,然后缓缓鼓掌:“精辟。”
观展结束后,主人邀请少数贵宾到楼上继续晚宴。金材昱被一个商人缠住谈话,我借口去露台透气。
夜晚的空气微凉。我倚在栏杆上,看着首尔的夜景,中指上的戒指冷冰冰地贴着皮肤。
“不喜欢这种场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回头,是个年轻男人,穿着得体,气质不凡,手里拿着两杯香槟。
“谈不上喜不喜欢。”我没有接他递来的酒。
他了然地笑笑,自己喝了一口:“我看得出来,你和我们不是一类人。”
“我们?”
“这些戴着面具觅食的野兽。”他望向宴会厅的方向,“金材昱也是其中一员,尽管他装得与众不同。”
我挑眉:“那你呢?”
“我是策展人,”他递来一张名片,“也是这些‘凶器’的收藏者。不得不说,你比任何一件展品都更令人着迷。”
我接过名片,没有看就放进口袋:“恭维话听多了会腻。”
“这不是恭维,是观察。”他向前一步,“我看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才是真正的危险品,那些玻璃柜里的东西不过是你的拙劣仿制品。”
这句话有点意思。我终于正眼看他:“所以?”
“所以我想提供一份合作邀请,”他声音压低,“我有个私人收藏室,里面全是类似的东西。愿意做我的首席模特吗?为每件藏品拍摄一组主题照片。”
我还没回答,金材昱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离她远点,李导演。”
被称作李导演的男人举双手后退:“放轻松,材昱兄,只是业务洽谈。”
金材昱走到我身边,姿态占有性地揽住我的肩:“她不需要你的‘业务’。”
“让她自己决定如何?”李导演微笑,“Jiwoo小姐,考虑一下。你会成为绝美的谋杀女神。”
他递来一个信封,微微鞠躬后离开。
回程车上,金材昱一直沉默。直到宿舍楼下,他才开口:“离那个人远点。”
我正在解安全带:“为什么?”
“他的‘模特’最后都会消失。”金材昱握住我的手腕,“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看着他紧握的手,又抬眼看他:“松手。”
他反而握得更紧:“你不明白自己在玩什么游戏。”
“那你又明白吗?”我轻笑,“你以为送我一枚戒指,就能标记所有权?”
我用力抽回手,打开车门。深夜的寒风吹起我的长发。
“金材昱xi,”我回头看他,语气冰冷,“别假装关心我。你和他们一样,只是被欲望驱使的野兽——而且更可笑,因为你居然以为自己与众不同。”
他的表情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但声音哑了几分:“如果我说我不是呢?”
“那就证明给我看。”我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宿舍楼。
口袋里的信封硌在皮肤上,我拿出来,就着路灯查看。里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一个女孩被捆绑在华丽椅子上,眼神空洞,脖子上有熟悉的匕首纹身。
背面写着一行字:“下一个是你?还是你将成为我?”
我站在电梯里,端详着那张照片,忽然笑出声。
看来游戏比想象中还要有趣。
回到宿舍,一片黑暗。我轻声走向自己房间,却在经过客厅时猛地停住脚步。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
“欧尼终于回来了。”金珉周轻声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光映着她哭肿的眼睛,“我收到了更多信息。”
我打开灯:“所以?”
“所以我想知道,”她抬起头,眼神异常平静,“为什么欧尼从不害怕?为什么所有人都为你疯狂,甚至失去理智?”
我放下包,倒了一杯水:“或许他们本来就不理智。”
“不,”她站起来,一步步走向我,“是因为你不同寻常,不是吗?就像...某种会让人迷恋至死的诅咒。”
我喝水的手顿了顿。
她继续逼近,声音颤抖却坚定:“我查了资料,历史上也有这样的人,让所有见到她的人都陷入疯狂...最后她被分尸了,因为每个人都想拥有一部分她。”
我们之间的距离只剩几英寸,她能清楚地看到我脸上的表情。
我放下水杯,突然笑了:“那你呢,珉周?你也想分尸我吗?”
她呼吸急促,眼里涌出泪水:“我...我不知道...我明明讨厌你这样,却又忍不住...”
她猛地抱住我,声音破碎:“为什么我会梦到你?为什么看到那些人接近你,我就难受得想要死掉?”
我任她抱着,无动于衷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那个小红点突然熄灭了。
有趣。
我轻轻推开她,捧起她的脸:“珉周啊,你太脆弱了,不适合这种游戏。”
她的眼泪滴落在我手上:“欧尼...”
“退出吧,为了你自己好。”我擦去她的泪水,动作近乎温柔,“否则你会被彻底毁掉的。”
她怔怔地看着我,仿佛被催眠般点头。
我送她回房间,关上门的瞬间,表情冷却下来。
手机震动,是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你的表演精彩绝伦。期待下次合作。——李”
我删掉信息,走到窗前。楼下,金材昱的车还停在那里,驾驶座上的红点明明灭灭,他在抽烟。
更远处,另一个黑影站在树荫下,举着手机对着我的窗口。
我拉上窗帘,隔绝所有视线。
中指上的戒指在黑暗中泛着冷光。我试图摘下它,却发现它像长在皮肤上,纹丝不动。
镜子里的女孩对我微笑,眼神疯狂而美丽。
“好吧,”我轻声对她说,“让我们看看这场游戏最终会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