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八点多。
晚萤窝在沙发上,手指反复点着手机屏幕——她给小辛打了三个电话,听筒里始终传来“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的机械提示音。
“坏了,这……怎么还不接啊?”
她皱着眉,把手机贴在耳边又试了一次,依旧是忙音。
下午小辛说去给胡枫取零件,按理说早就该回来了,就算路上耽搁,也不该不回消息。
一种莫名的心慌像藤蔓一样缠上来,让她坐立难安。
这时,胡枫走出来,手里也拿着平板,脸色同样难看:“我也联系不上小辛,他去取的零件还没送过来,电话一直没人接,我在尝试锁定他手机的位置。”
他原本以为小辛是路上贪玩忘了时间,可接连打了五六个电话都没通,连微信消息也石沉大海,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两人的对话刚落,楼梯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傅隆生拄着拐杖走下来,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眼神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恰巧路过。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晚萤第一次拨打电话时,他就站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把下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走到主位沙发旁坐下,掌心都掐出了浅浅的印子。
面上依旧是惯有的冷硬,声音听不出情绪:“再打一次。”
晚萤赶紧点头,又一次拨通小辛的电话。
听筒里的忙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一圈圈绕在三个人心头。
傅隆生垂着眼,看着地面的瓷砖缝,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有他被攥得微微泛白的手,泄露了他平静外表下的一丝紧绷。
“还是没人接……”晚萤挂了电话,声音带着点发颤。
胡枫把笔记本推到两人眼前:“有了……我查了他手机的定位,最后停留在城南的商业街,之后就没更新过了。”
“出事了。”
傅隆生终于抬眼,目光扫过两人焦虑的脸,手指缓缓松开拐杖,声音依旧沉稳:“阿旺他们呢?让他们过来。”
他话很少,可那刻意放缓的语气,都藏着他不愿外露的在意…毕竟小辛也是他带大的孩子啊!
更何况这代表他们现在的处境也相当危险。
晚萤和胡枫立刻转身去叫人,客厅里只剩下傅隆生一个人。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如果小辛真栽倒警察手里,他该怎么做呢……
劫狱吗?!
这个看似荒诞的问题她很早之前就想过了,还有什么是他这匹身经百战的狼没敢做过的………况且,这些年来,只要他一声令下,他的狼崽子们也都敢跟。
掉脑袋的事,他傅隆生做了一遍又一遍,不差这一件了。
那就劫。
熙旺和熙蒙很快赶到客厅,前者脸色凝重,后者手里还攥着没关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数据排查的界面。
听完晚萤和胡枫的讲述,两人都没说话,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又冷了几分。
傅隆生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敲,声音比刚才更沉:“慌什么?先坐下。”
熙旺几人依言坐下,却没一个人真能放松——不是害怕,而是全身的神经都绷了起来,像拉满的弓弦,进入了高度警觉的备战状态。
晚萤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胡枫盯着手机屏幕反复刷新定位,熙旺下意识往晚萤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熙蒙则重新打开电脑,指尖悬在键盘上,随时准备调取信息。
“所以小辛是被警察带走了。”傅隆生突然开口,一句话打破了沉默。
他抬眼扫过众人,眼神锐利,“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劫狱。”
“劫狱?!”熙蒙猛地抬头,眸色微变。
在他印象里,傅隆生向来只重利益,极少为一个人冒险,他没想到对方会为了小辛,赌上整个团队的安危。
傅隆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补充:“不是这两天。在这之前,我们要把监狱的布局、狱警的换班时间、监控死角、甚至是看守小辛的警力配置,都摸得一清二楚——要比狱警自己还了解那座监狱,才能制定计划。”
可他们知道这绝非易事。
他的目光特意落在熙蒙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这些孩子里,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熙蒙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没说话,只是眼底的惊讶渐渐变成了凝重。
所有人都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劫狱又不是劫银行,那是警察的重中之重,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
傅隆生站起身,拐杖敲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记住,接下来该怎么生活怎么生活。该做的一点都不能停。”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每个人紧绷的脸,“如果现在自乱阵脚,就正中警察下怀。他们要的就是我们慌,然后逐个击破。”
说完,他转身往书房走,背影依旧挺拔,没再回头。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熙旺最先开口,声音沉稳:“阿蒙,监狱的信息排查就靠你了,有需要随时说。”
“我先去试着组装上周到的那批新货…也许到时候能排上用场。”胡枫说着,直接翻过沙发取回平板上楼了。
晚萤深吸一口气:“唉,看来最近他要吃点苦头了。”
熙蒙点点头,指尖终于落在键盘上,屏幕上开始飞速闪过一行行代码:“难度不小,我需要时间,不过我会尽快摸透监狱的所有情况,有进展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没人再说话,但每个人心里都已经开始筹划……
这件事的容错率几乎为0.
他们清楚,计划一旦失败,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