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刺骨,像一把烧红的刀,狠狠捅进琴房深处。
光斑中心,墨迹疯狂洇开、重组、沸腾——
“第2558天。他现在,正牵着我。”
被光吞没。
新字迹,浮现:
“第2558天。他现在,正牵着我。”
“——而所有‘我’,都在等他松手。”
最后一个字,墨迹未干。
远处,第二声“咔哒”,响起。
比第一声,快了0.3秒。
音高,仍是440Hz。
但余音里,多了一丝……金属撕裂的嘶哑。
江临川覆在程砚秋后颈的手,指腹,正缓缓向下移动。
不是抚摸。
是描摹。
描摹那道幽蓝血丝的走向。
从烙印中心,一路向下,蜿蜒,分叉,最终,汇入衬衫领口下方,一片尚未被光染透的、温热的皮肤。
他的指尖,停在那里。
微微用力。
程砚秋的呼吸,猛地一滞。
江临川的嘴唇,终于动了。
不是吻。
是开合。
气流擦过程砚秋唇瓣,带着灼热的、血腥的、近乎绝望的温度:
“疼?”
程砚秋没睁眼。
只是喉结,又滚了一下。
滚得极慢,极沉,像一颗生锈的轴承,在滚烫的油里,艰难地,转过最后一格。
他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疼。”
江临川的拇指,再次擦过他下唇。
这一次,擦掉的不是血痂。
是唇角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旧痕——那是七年前,他第一次在琴房外堵住江临川,被对方一拳打中嘴角,留下的。
痕迹早已淡得只剩一点微凸的皮肤纹理。
江临川的拇指,停在那里。
指腹下,能感觉到那点微凸,在发烫。
程砚秋终于睁开眼。
瞳孔里,血色退尽。
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被反复擦拭过的亮。
他看着江临川,嘴唇微启,气音轻得像一句耳语:
“……松手。”
江临川没松。
他只是把程砚秋,往自己怀里,又按紧了一分。
额头,更深地抵进去。
鼻尖,更狠地压上去。
唇,离唇,只剩0.1毫米。
就在那层薄薄的、滚烫的、即将被体温融化的空气里——
第三声“咔哒”,毫无征兆,炸响。
不是远处。
是头顶。
天花板。
一块锈蚀的金属通风板,轰然脱落。
砸在地上,碎成三片。
每一片边缘,都映着幽蓝微光。
光里,有字。
不是墨迹。
是刻痕。
深深嵌在金属断口上:
【B-3|Echo|Override|Final Consent:Accepted】
【——但协议未终止。】
【——只是,换人执笔。】
江临川的食指,终于动了。
不是按下播放键。
是抬起来。
悬在半空。
指尖,一滴幽蓝荧光液,正缓缓凝聚。
它来自程砚秋后颈。
来自江临川掌心。
来自两人之间,那0.1毫米,再也无法被任何协议定义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