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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最后的枪声

谜题与循环

第八章:最后的枪声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琴酒和伏特加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月光从他们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杜芬舒斯正蹲在地上,和泰瑞一起整理着那些散落的零件。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

“哎呀,你们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都走了呢!”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兴冲冲地走向操作台。

“正好正好!你们来得正好!我刚想起来,我还有一个发明没给你们展示——‘窃听终结者’!”

他指着操作台上一个看起来像是巨大收音机的东西,脸上带着孩子般的得意。

“这个东西可以窃听到任何地方的声音!任何地方!只要调好频率,连地心里面在说什么都能听到!”

琴酒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杜芬舒斯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兴奋地介绍着:“我刚才突然想到,可以给你们演示一下!你们想听哪里?白宫?白金汉宫?还是——”

他一边说,一边随手调了一个频率。

“对了,我爸妈刚才走的时候好像还在说什么……让我听听他们现在在干嘛……”

他转动旋钮。

机器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

然后,一个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是老妇人的声音,尖锐,愤怒,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委屈。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杜芬舒斯的笑容僵在脸上。

窃听器里继续传来声音:

“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种话!说我们没有父母的样子!说他恨我们!他凭什么?我们把他养大,让他活着,他倒好,现在跟我们断绝关系?”

老杜芬舒斯先生的声音响起:“行了行了,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说?我说的不对吗?他从小就不知好歹,现在更过分了!罗杰,你得想办法治治他!”

短暂的沉默。

然后罗杰的声音响起,疲惫,无奈:“妈,我能怎么办?他是成年人,有自己的生活……”

“你是市长!”老妇人的声音拔高,“你是市长,你还管不了一个整天搞发明的疯子?他那实验室本来就不合法!你让人去查查,肯定能找出问题!封了它!”

杜芬舒斯的身体晃了晃。

泰瑞走到他身边,轻轻“唔”了一声。

“封了它?”老妇人继续说,“对!封了它!看他没了那个破实验室还能干什么!到时候他还不得乖乖回来求我们?”

老杜芬舒斯先生嘟囔着:“他那个实验室里关过人,这是非法拘禁。虽然放了,但证据应该还在……”

“对对对!”老妇人兴奋起来,“罗杰,你听到没有?非法拘禁!这是大罪!你让人去查,一查一个准!到时候把他抓起来,看他还敢不敢说那种话!”

罗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疲惫,无奈,但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漠?

“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去查的。”

“这才对嘛!”老妇人的声音变得满意,“就该让他知道,没有我们,他什么都不是!”

窃听器里传来笑声。

那笑声,尖锐,刺耳,像刀子一样刺进每个人的耳朵。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杜芬舒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手还搭在窃听器上,但手指已经失去了力气。

泰瑞站在他身边,抬起头看着他。那眼神里,满是担心。

“博士……”步美轻声开口,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柯南看着杜芬舒斯,看着他僵硬的背影,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想起刚才那个兴奋地介绍自己发明的男人,那个带着孩子气的笑容说“你们来得正好”的男人。

现在,那个男人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琴酒也在看着杜芬舒斯。

但他看的,不是杜芬舒斯的背影。他看的是杜芬舒斯的表情——那种表情,他见过很多次。

那是失去一切的人的表情。

那是绝望到极致、反而变得平静的表情。

就像当年,他第一次杀人时的自己。

琴酒缓缓从大衣里抽出伯莱塔。

黑色的枪身,在实验室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伏特加看到了,小声说:“大哥……”

琴酒没有理他。

他只是握着枪,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但在死寂的实验室里,每一步都清晰可闻。

杜芬舒斯转过头,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杜芬舒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琴酒没有给他机会。

“这一次,”琴酒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没有人能阻止我。”

他继续向前走,消失在门口。

没有人动。

目暮警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佐藤警官看着门口,眼神复杂。她的手按在腰间——那里本应有枪,但她的枪早被杜芬舒斯收走了。

高木警官站在她身边,小声说:“佐藤小姐,我们……”

佐藤没有回答。

她能说什么?追上去?阻止那个人?

但她心里知道,她不想阻止。

老妇人的声音还在她脑海里回响——“封了它!让他知道,没有我们,他什么都不是!”

那种理直气壮的恶,比任何犯罪都让人恶心。

毛利小五郎双手插兜,靠在墙上,一言不发。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东西,是他平时很少表现出来的。

小兰站在他身边,轻轻握着他的手。她没有说话,但她知道父亲在想什么。

父亲虽然总是吊儿郎当,虽然他有时候不靠谱,但他从不伤害她。从不。

而那两个老人——

小兰闭上眼睛。

她不想再想了。

服部平次看着门口,看着琴酒消失的方向。他的手按在武士刀上,但那手没有动。

和叶站在他身边,轻声说:“平次……”

“嗯。”

“你不去吗?”

服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去。”

和叶没有再问。

她只是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灰原哀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她的目光落在杜芬舒斯身上,落在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

她想起刚才窃听器里的那些话——

“让他知道,没有我们,他什么都不是。”

她想起自己。想起组织。想起那些人——那些把她当成工具,当成物品,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东西的人。

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比她平时任何笑容都冷。

“工藤。”她开口。

柯南看向她。

“你猜,”她说,“那个人这次会成功吗?”

柯南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门口,看着那个方向——那里,琴酒刚刚走出去。

他想起刚才在停车场,他按住了琴酒的枪。

他想起琴酒说的那句话——“你只是拖延了时间。”

现在,时间到了。

他会怎么做?再去阻止一次?

他看着杜芬舒斯,看着那个男人站在操作台前,看着那些贴满墙壁的凡妮莎的照片。

他想起杜芬舒斯说的那句话——“凡妮莎死后,我就不再有家人了。”

而现在,那三个仅存的、名义上的“家人”,正在计划着毁掉他最后的东西。

柯南闭上眼睛。

他没有动。

“我也去。”

一个声音响起。

是世良真纯。

她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枪——那不是普通的枪,那是一把激光枪。

赤井玛丽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没有阻止。

“世良?”柯南睁开眼睛。

世良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着她一贯的英气和果断,但也有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工藤,你不用阻止我。”她说,“我不是去杀人。我是去看。”

“看什么?”

世良沉默了一秒,然后说:“看那些人,会不会怕。”

她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园子张了张嘴,想叫她,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看着世良的背影,看着那个短发少女握着激光枪走出去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不是害怕,也不是担心。

而是某种……释然?

门外,月光如水。

琴酒站在停车场边缘,看着远处那辆黑色的轿车——它还没有离开。

那三个人,还坐在车里。

他们在商量什么?怎么封掉杜芬舒斯的实验室?怎么让他“知道没有我们什么都不是”?

琴酒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冷笑。

他举起伯莱塔,对准那辆车的方向。

他没有急着开枪。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只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豹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世良真纯走到他身边,手里握着激光枪。

琴酒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来干什么?”

“看你杀人。”世良说。

琴酒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但有某种……认可?

“你不阻止?”

“不。”

琴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辆车。

“那就看着吧。”

他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开。

但那子弹没有击中任何人——它打碎了轿车的后窗玻璃。

车里传来尖叫声。

老妇人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杀猪一样。

琴酒没有继续开枪。他只是慢慢向那辆车走去,每一步都踏得稳稳的,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世良跟在他身后,激光枪握在手里,但枪口朝下。

车里,罗杰拼命发动汽车,但手抖得太厉害,钥匙怎么也插不进锁孔。

老妇人在副驾驶上尖叫:“快开!快开啊!”

老杜芬舒斯先生缩在后座,整个人像一滩烂泥。

琴酒走到车边,举起枪,对准了驾驶座的车窗。

罗杰终于抬起头,看到了那张脸。

那张苍白、冷峻、像死神一样的脸。

“你……你……”他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琴酒没有理他。他的目光越过罗杰,落在副驾驶的老妇人身上。

“你刚才说,”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要封了他的实验室?”

老妇人的脸色惨白如纸。她的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琴酒的目光移到后座。

“你说,让他知道,没有你们,他什么都不是?”

老杜芬舒斯先生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琴酒收回目光,重新看着罗杰。

“你是市长。”他说,“你要去查他?要把他抓起来?”

罗杰终于找回了声音:“我……我不查了!我什么都不做了!你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

琴酒看着他,看着这个刚才还在电话里说“我知道了”的市长,看着这个刚才还默许父母计划的弟弟——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比不笑更可怕。

“求我?”他说,“你知道刚才谁在求你吗?”

罗杰愣住了。

琴酒说:“你的哥哥。汉斯·杜芬舒斯。他活了四十七年,从来没求过任何人。但刚才,他在实验室里,听你们那些话的时候,他在求——”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在求,你们能有一点点后悔。”

他抬起枪,对准罗杰的眉心。

“但你们没有。”

就在这时——

“住手!”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杜芬舒斯的声音。

琴酒没有回头。他只是冷冷地说:“博士,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身后,杜芬舒斯跑过来,气喘吁吁。泰瑞跟在他身边,发出焦急的“唔唔”声。

“你不能杀他们!”杜芬舒斯喊道。

琴酒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着杜芬舒斯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杀意,而是某种更深沉的……悲哀?

“博士,”琴酒说,“你知道他们在计划什么吗?”

杜芬舒斯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他们要封了你的实验室?要让你一无所有?”

“我知道。”

“你知道他们永远不会后悔?永远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杜芬舒斯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知道。”

琴酒看着他,眼神变得复杂。

“那你为什么还要阻止我?”

杜芬舒斯深吸一口气,走到琴酒身边,站在他和那辆车之间。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三个人,面对着琴酒。

“因为,”他说,“如果我让他们死在这里,我就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了。”

琴酒的眉头微微皱起。

杜芬舒斯继续说下去:“我恨他们。我恨了很多年。但恨不能解决问题。杀人也不能。”

他看向车里的那三个人——他们缩在座位上,像三只受惊的老鼠。

“你看他们。”他说,“他们现在怕得要死。但你知道吗?如果他们死了,他们就不用怕了。他们就不用面对自己的错了。他们就可以带着‘我们没错’的想法,心安理得地去死。”

他收回目光,看着琴酒。

“我不让他们死。我要让他们活着。活着面对自己做过的事。活着承受良心的折磨——如果他们有良心的话。”

琴酒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世良站在旁边,握着激光枪,一言不发。

月光照在四个人身上,照在那辆破旧的轿车上,照在远处实验室的窗户上。

过了很久,很久,琴酒开口了。

“博士,”他说,“你太天真了。”

他收起枪,转身向黑暗中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但天真是你的权利。”

他继续向前走,消失在夜色中。

世良看着他的背影,又看向杜芬舒斯,最后看向车里的那三个人。

她摇了摇头,收起激光枪。

“博士,”她说,“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奇怪。”

杜芬舒斯笑了:“谢谢夸奖?”

世良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身,向实验室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说:

“不过,你是个好人。”

然后她继续向前走去。

杜芬舒斯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

车里,三个人还缩着,不敢动。

杜芬舒斯走到车边,敲了敲车窗。

罗杰颤抖着摇下车窗。

杜芬舒斯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抢走一切的弟弟。

“罗杰,”他说,“我不会再恨你们了。”

罗杰愣住了。

“不是原谅。”杜芬舒斯说,“是放下。恨太累了。我不想再恨了。”

他看向副驾驶的老妇人,看向后座的老杜芬舒斯先生。

“你们走吧。别再来了。”

他转身,向实验室走去。

身后,罗杰的声音响起:“汉斯……”

杜芬舒斯没有回头。

他只是挥了挥手,继续向前走去。

泰瑞跟在他身边,轻轻“唔”了一声。

“泰瑞,”杜芬舒斯说,“你说我刚才做得对吗?”

泰瑞抬起头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杜芬舒斯笑了。

“那就好。”

他们并肩走进实验室,消失在门后。

那扇门缓缓关上。

月光下,那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车里,三个人沉默着。

没有人说话。

也许,他们在想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想。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尾声

实验室里,众人还没有离开。

他们看着杜芬舒斯和泰瑞走回来,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那表情很奇怪,像是疲惫,又像是释然。

步美跑过去,拉住杜芬舒斯的手:“博士!你没事吧?”

杜芬舒斯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博士没事。”

光彦和元太也围过来。

“博士,你真的不恨他们了吗?”光彦问。

杜芬舒斯想了想,然后说:“可能还会恨吧。但恨不会一直恨下去。”

元太歪着头:“什么意思?”

杜芬舒斯笑了:“意思是,博士老了,没力气恨了。”

三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柯南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灰原哀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那个博士,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

柯南点点头。

“是啊,”他说,“他比我们想象的,要像个人。”

远处,琴酒站在黑暗中,看着实验室的灯光。

伏特加站在他身边,小声说:“大哥,你真的放过他们了?”

琴酒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看着窗上贴着的那些照片——凡妮莎的照片。

过了很久,他说:

“那个博士,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可怜。”

伏特加愣住了:“什么意思?”

琴酒转身,向黑暗中走去。

“他有朋友。”他说。

那声音很轻,但在夜风中,清晰可闻。

伏特加看着大哥的背影,又看向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挠了挠头。

他不太懂大哥的意思。

但他知道,大哥今天,有点不一样。

月光洒在实验室的窗户上,洒在那些照片上,洒在杜芬舒斯和泰瑞并肩站着的剪影上。

这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但也是一个不普通的夜晚。

因为在这个夜晚,有一个男人,选择了放下。

不是原谅。

是放下。

那比原谅,更难。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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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三州地区的街道上,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向远方。

车里没有人说话。

但有一个声音,在老妇人心里反复回响——

“你们走吧。别再来了。”

那声音很平静,很平静。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平静,比任何愤怒都让人难受。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也许,有些话,错过了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也许,有些人,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

像他们和汉斯之间,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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