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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笼门之外

谜题与循环

第六章:笼门之外

笼门打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那扇漆黑的、通着高压电的门,缓缓向两边滑开,露出一个可供人通过的出口。

没有人动。

笼内的十七个人——加上新来的三个,一共二十人——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敞开的门,又看向笼外的杜芬舒斯。

杜芬舒斯站在操作台前,背对着他们,望着那块巨大的屏幕。屏幕上还定格着画面——那是他和泰瑞一起看夕阳的背影。

“走吧。”他说,声音很轻,“门开了。你们自由了。”

依然没有人动。

罗杰皱了皱眉,看向笼内那些人,又看向杜芬舒斯,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但他很快掩饰住了,换成那副标准的政客式表情。

“汉斯,既然你放人了,那我们就先走了。”他说,“爸妈,我们走吧。”

他转身向实验室的大门走去。

老妇人和老杜芬舒斯先生对视一眼,也跟着转身。

“等等。”

一个声音响起。

罗杰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说话的是灰原哀。

那个茶色头发的少女站在笼子门口,没有出来,只是看着他们。她的眼神冷得像冰,但那种冷不是杀手式的冷漠——而是另一种冷,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

“你们就这么走了?”她问。

老妇人皱起眉头:“不然呢?还要我们怎么样?”

灰原哀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们,那种目光让老妇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灰原……”柯南轻声开口。

灰原哀没有理他。她继续看着那三个人,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们的儿子,把二十个人关在笼子里。这是重罪。如果报警,他至少要判十年以上。你们刚才说,担心他坐牢会丢你们全家的脸。”

她顿了顿。

“但你们没有问一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妇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为什么要把这些人抓来?”灰原哀继续说,“因为他想让人听他的故事。因为他活了四十七年,从来没有人完整地听过他的故事——除了那只鸭嘴兽。”

她指向被吊着的泰瑞。

“你们是他的父母。你们生了他,养了他——如果那些能叫‘养’的话。但你们听过他的故事吗?你们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吗?你们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吗?”

没有人回答。

“你们不知道。”灰原哀说,“你们从来不想知道。”

老杜芬舒斯先生的脸色阴沉下来。

“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他粗声粗气地说,“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轮不到你插嘴。”

“家事?”服部平次的声音响起,带着关西腔特有的那种锋利,“你们把儿子当花园小矮人用的时候,那是家事。你们让他穿女装上学的时候,那是家事。你们把他骗上船扔到美国的时候,那也是家事。但你们站在门口,看着孙女被车撞,然后说‘跟我们没关系’——”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那不是家事。那是谋杀。”

“你——!”老妇人的脸色煞白,“你胡说什么!那是意外!我们没反应过来!”

“没反应过来?”和叶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在发抖,“那是你们的孙女!亲孙女!她站在你们面前,跑向马路对面,卡车开过来——你们没反应过来?”

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紧紧抓着服部的手臂,像是要从那里汲取力量。

“我奶奶要是看到我过马路不看车,早就喊破嗓子了。”她说,“你们呢?你们就站在那儿看着?”

老妇人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罗杰走上前,挡在父母面前。

“够了。”他说,声音依然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们是外人,没资格评判。”

“外人?”

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

贝尔摩德靠在笼子边上,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没有出来,就那么靠在里面,看着罗杰。

“罗杰市长,对吧?”她说,“三州地区的市长,民意支持率常年保持在百分之六十以上,以亲民形象著称。”

罗杰看着她,眉头微皱:“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贝尔摩德摆摆手,“重要的是,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人。”

她从那三个人身上移开目光,看向笼子深处。

“像你这样,永远站在正确的一边,永远保持着完美的形象,永远让别人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但实际上——”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实际上,你才是那个最自私的人。”

罗杰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贝尔摩德慢悠悠地说,“你享受了所有的好处,却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父母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你,把所有的伤害都给了他。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得到了他渴望了一辈子却得不到的东西。”

她指了指杜芬舒斯。

“然后你站在这里,用那种宽容的、大度的语气,说‘汉斯,我们是家人’。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罗杰没有回答。

“这叫虚伪。”贝尔摩德说,“比那两个老人的冷漠更恶心的虚伪。”

罗杰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种温和的、得体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你——”他开口想说什么。

“罗杰。”

杜芬舒斯的声音响起。

他依然背对着他们,看着屏幕。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走吧。”他说,“带他们走。”

“汉斯——”

“我说,走吧。”

杜芬舒斯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泪,眼睛红得像火,但他的表情很平静——那种风暴过后的、诡异的平静。

他看着罗杰,看着自己的弟弟。

“你们来这儿,不是真的想帮我。你们只是听说我又惹麻烦了,怕影响你的形象。”他说,“现在门开了,这些人要走了。你的形象保住了。你可以回去继续当你的好市长了。”

罗杰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但杜芬舒斯没有给他机会。

“至于他们——”

他看向自己的父母。

“他们永远都不会变。他们永远不会觉得自己错了。他们永远都会说‘那是意外’,‘家里穷’,‘我们没反应过来’。跟他们争论没有意义。”

他顿了顿。

“我以前一直想让他们承认,想让他们说一句对不起。后来我不想了。因为——”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因为凡妮莎死了之后,我才明白:对不起没有用。就算他们说一万句对不起,凡妮莎也回不来了。”

老妇人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煞白。

老杜芬舒斯先生扶着墙,一言不发。

罗杰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汉斯,我……”

“走吧。”杜芬舒斯打断他,“再不走,我就改变主意了。”

罗杰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们走。”

他转身,向大门走去。

两个老人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踉跄。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大门的那一刻——

“等一下。”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说话的是步美。

那个小小的女孩,站在笼子门口,看着那三个即将离开的身影。

她的眼睛还红着,脸上还有泪痕。但她的表情——那种表情,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老妇人回过头,看着她。

“你……你想干什么?”

步美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们,看着那两个老人,看着那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然后,她开口了。

“你们知道吗?”她说,声音小小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博士刚才给我们看他的故事的时候,我们看到凡妮莎被车撞的那一段,大家都在哭。”

她指了指笼内的众人。

“元太哭了,光彦哭了,小兰姐姐哭了,和叶姐姐哭了,有希子阿姨哭了,好多人都哭了。”

她顿了顿。

“但是你们没有哭。”

老妇人的脸色变了变。

“你们站在那儿,从头到尾,没有哭。”步美继续说,“你们看到凡妮莎被车撞的时候,没有哭。你们看到博士坐在医院里握着凡妮莎手的时候,没有哭。你们听到博士问你们‘为什么不提醒她看信号灯’的时候,也没有哭。”

她小小的手握紧了。

“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

“那是你们的孙女啊。”步美的声音在发抖,“她死了。她死了,你们为什么不哭?”

老妇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杜芬舒斯先生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愧疚,不是悲伤,而是……茫然?像是在努力理解步美的话,却理解不了。

罗杰站在门口,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你们不是人。”元太的声音响起,闷闷的,带着哭腔,“你们不是人!”

光彦站在他旁边,用力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步美说得对。”他说,“你们是坏人。不是那种做坏事的坏人,是那种——那种——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你们是坏人!”

少年侦探团的三个孩子,站在笼子门口,对着那三个大人,说出了他们能想到的最严厉的话。

那三句话,像三把刀,刺向那三个人。

老妇人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奇怪的情绪——不是愧疚,而是……委屈?

“你们这些孩子懂什么?”她说,“我们那时候穷,哪有现在这么多讲究?能活着就不错了。汉斯他命苦,那是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步美瞪大了眼睛。

“跟你们……没关系?”

“当然没关系!”老妇人的声音拔高,“我们把他养大了,没让他饿死没让他冻死,还不够吗?他想要什么?想要我们天天捧着他哄着他?我们哪有那功夫!”

老杜芬舒斯先生也开口了:“就是。他整天记着这些破事,也不知道感恩。要不是我们,他早饿死了。”

“感……感恩?”光彦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们让他站一天一夜,让他穿女装上学,把他骗上船扔到美国——还要他感恩?”

“那都是为他好!”老妇人理直气壮地说,“让他站一天一夜,是锻炼他的毅力!穿女装,是让他学会适应环境!送他去美国,是给他更好的机会!他倒好,记了几十年,还到处跟人说我们对他不好!”

笼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两个老人,像是在看什么不可理喻的生物。

“你……你们……”

和叶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服部平次揽着她的肩,一言不发。但他的眼神,那种愤怒到极致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琴酒站在角落里,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

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讽刺。

“有意思。”他说,声音沙哑而低沉,“真有意思。”

他看向那两个老人,眼神像在看两个死人。

“我杀过很多人。”他说,“有些该死,有些不该死。但你们两个——”

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未说完的话,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老妇人被那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撞在墙上。

老杜芬舒斯先生的脸色也白了。

罗杰终于转过身。他看着琴酒,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恐惧。

“你……你是谁?”

琴酒没有回答。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蝼蚁。

伏特加站在他身边,大气都不敢出。他跟着大哥这么多年,很少看到大哥露出这种表情——这种……杀意。

是的,那是杀意。

大哥想杀他们。

“够了。”

杜芬舒斯的声音响起。

他走到笼子前,站在那三个孩子身边。

他低下头,看着步美、元太和光彦,看着他们红红的眼眶,看着他们脸上的泪痕,看着他们小小的身体因为愤怒和悲伤而发抖。

他蹲下来,和他们的视线平齐。

“谢谢你们。”他说,声音很轻。

步美愣住了。

“谢谢你们帮我说话。”杜芬舒斯说,“你们是好孩子。比我遇到过的很多大人都好。”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步美的头。

然后他站起来,看向那三个人。

“你们走吧。”他说,“再不走,这些人可能真的会杀了你们。”

他回头看了一眼笼内。

琴酒的眼神,贝尔摩德的笑容,灰原哀的冰冷,服部平次的愤怒,柯南那看似平静实则深不见底的目光——

还有其他人。那些警察,那些侦探,那些普通人。他们的眼神,都在告诉那三个人同一件事:

你们不是人。

罗杰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市长的风度。

“汉斯,今天的事,我会当作没发生过。你放了这些人,我也不会报警。但以后——”

“没有以后了。”杜芬舒斯打断他。

罗杰看着他。

杜芬舒斯说:“从今以后,我没有父母,没有弟弟。你们也没有儿子,没有哥哥。”

他看着那两个老人。

“妈,爸——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们。凡妮莎死的那天,我就没有父母了。只是我一直没有勇气说出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碎。

“现在我说出来了。”

他看向罗杰。

“你继续当你的好市长吧。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罗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转身,向大门走去。

两个老人跟在后面,脚步踉跄。

这一次,没有人再叫住他们。

大门缓缓关上。

那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过了很久,很久,步美小声说:

“博士……”

杜芬舒斯转过身,看着她。

步美的眼泪还在流,但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种小小的、让人心疼的笑容。

“你……你还有我们。”她说,“我们听完你的故事了。我们不会忘记的。”

元太用力点头:“对!我们都记住了!你站了一天一夜,你穿女装上学,你被蝙蝠抢走蛋糕,你被父母骗上船,你……你女儿……”

他说不下去了,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光彦擦干眼泪,认真地说:“博士,你虽然做了坏事,但你不是坏人。你是……你是……”

他想找一个合适的词,但找不到。

“你是可怜的坏人。”元太替他补充道。

“元太!”光彦瞪他。

“我说的是真的嘛!”元太辩解道,“他做了坏事,所以是坏人。但他很可怜,所以是可怜的坏人。有什么不对?”

杜芬舒斯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像是笑,又像是哭,但最终定格在一种温暖的表情上。

“可怜的坏人。”他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我喜欢。”

他站起身,看向笼内的众人。

“你们也可以走了。”他说,“门开着。我不会再关你们了。”

没有人动。

杜芬舒斯歪着头:“干嘛?不想走?想继续听我讲故事?我可没什么故事了,都讲完了。”

“博士。”

柯南开口了。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笼子门口,看着杜芬舒斯。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杜芬舒斯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办?”

“你非法拘禁了这么多人。”柯南说,“就算我们不报警,警方那边也会有记录的。你躲不掉的。”

杜芬舒斯眨眨眼,然后挠了挠头:“呃……这个……我还没想好。”

“而且,”柯南继续说,“你刚才放走了那三个人。他们会报警吗?他们会不会为了撇清关系,反过来举报你?”

杜芬舒斯沉默了。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罗杰会怎么做?他会为了保护自己的形象,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给他吗?

很有可能。

“博士,”步美小小的声音响起,“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杜芬舒斯看着她:“一起走?”

“嗯!”步美用力点头,“你一个人在这儿,万一他们回来抓你怎么办?你跟我们一起走,我们可以保护你!”

“保护我?”杜芬舒斯笑了,“小朋友,我可是邪恶科学家,不需要保护——”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笼子里,那些他刚才关着的人,那些他强迫写背景故事的人,那些他吓得半死的人——

他们在看着他。

那种目光,不是愤怒,不是敌意,而是——

目暮警官叹了口气,摘下帽子,挠了挠头:“这都什么事儿啊……”

佐藤警官看了他一眼,轻声说:“目暮警部,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目暮警官说,“该怎么写报告。”

他看向杜芬舒斯。

“非法拘禁,这是重罪。但你放了我们,而且……而且你也没真的伤害我们。”

他顿了顿。

“而且你那点破事,确实挺惨的。”

高木警官小声说:“目暮警部,您这是在同情他吗?”

目暮警官瞪了他一眼:“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毛利小五郎双手插兜,从笼子里走出来。他站在杜芬舒斯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你就是那个邪恶科学家?”

杜芬舒斯点点头:“呃……是。”

“我看你不像。”毛利小五郎说,“你像个卖热狗的。”

“毛利先生!”小兰喊道。

“干嘛?我说的是实话嘛!”毛利小五郎理直气壮,“哪个邪恶科学家会把自己女儿的照片贴满整个实验室的?”

众人一愣,环顾四周。

他们这才发现,实验室的墙上、操作台上、甚至那个巨大的屏幕上,都贴满了照片——都是一个女孩的照片。从小时候到十几岁,笑着的、生气的、扮鬼脸的……

凡妮莎。

杜芬舒斯的女儿。

“你……”小兰的声音软了下来,“你一直留着这些照片?”

杜芬舒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那些照片,轻轻点了点头。

“凡妮莎走后,我把她所有的照片都贴上了。”他说,“这样我每天都能看到她。虽然……虽然她不会再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兰的眼眶又红了。

她想起自己的母亲——英里。虽然父母分居了,但她还能见到妈妈,还能和妈妈说话。

而杜芬舒斯,他再也见不到凡妮莎了。

“博士,”她轻声说,“凡妮莎一定很爱你。”

杜芬舒斯愣了一下,看向她。

“她为了你去找你父母,就说明她很爱你。”小兰说,“她希望你幸福。她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么难过。”

杜芬舒斯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但我还是会难过。可能……可能永远都会难过。”

工藤优作和有希子从笼子里走出来,站在杜芬舒斯面前。

优作看着他,眼神深邃。

“杜芬舒斯博士,”他说,“我有个提议。”

杜芬舒斯看着他:“什么提议?”

“你现在的情况很复杂。”优作说,“你放了我们,我们不会报警。但你弟弟那边——我担心他会反咬一口。”

杜芬舒斯点点头:“我知道。”

“所以,你需要一个律师。”优作说,“一个好律师。”

杜芬舒斯眨眨眼:“你有认识的?”

优作微微一笑:“我认识几个。而且——”

他看向有希子。

有希子会意,走上前,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杜芬舒斯。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她说,“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

杜芬舒斯接过名片,看着上面的名字——“工藤有希子”,以及一串电话号码。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他问。

有希子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温柔而复杂。

“因为我也是个母亲。”她说,“我有个儿子,叫新一。虽然那小子总是不让人省心,整天跑得不见人影,但我知道——他爱我,我也爱他。”

她顿了顿。

“你失去了女儿。你没有办法再爱她了。但至少——至少我们可以帮你,让你不用再失去更多。”

杜芬舒斯看着手中的名片,久久没有说话。

有希子转身,走向笼子里的柯南,拍了拍他的头:“新一,你呢?打算怎么办?”

柯南翻了个白眼:“妈,别在这儿叫我新一……”

有希子笑了:“好好好,柯南,柯南行了吧?”

她收起笑容,看向杜芬舒斯。

“不管怎么样,”她轻声说,“今天的事,我们都会记住的。”

贝尔摩德最后一个从笼子里走出来。

她站在杜芬舒斯面前,用那种一贯的、慵懒的目光看着他。

“杜芬舒斯博士,”她说,“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坏人的坏人。”

杜芬舒斯苦笑:“谢谢夸奖?”

“不是夸奖。”贝尔摩德说,“是陈述。”

她顿了顿。

“我见过很多坏人。真的坏人。他们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但他们从不觉得自己是坏人。他们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对的,都是为了更伟大的目标。”

她看着杜芬舒斯。

“你不一样。你知道自己是坏人,但你还是做了坏事。你知道自己不该关着这些人,但你还是关了。你知道自己应该恨你父母,但你恨不起来。”

杜芬舒斯沉默了。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贝尔摩德问。

杜芬舒斯摇摇头。

“这叫软弱。”贝尔摩德说,“不是那种没骨气的软弱,而是另一种软弱——心太软。”

她轻轻笑了一下。

“心太软的人,当不了真正的坏人。”

她转身,向实验室的大门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如果有机会,去看看你女儿吧。”她说,“不是去墓地——是去你心里,她住的地方。”

她顿了顿。

“她在那儿等着你呢。”

说完,她继续向前走,消失在门后。

杜芬舒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十一

笼子里的人,一个一个走出来。

世良真纯和赤井玛丽走到杜芬舒斯面前,简单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她们的表情复杂,但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她们是意外被传送来的,跟这件事没有直接关系。

园子拉着小兰的手,小声说:“小兰,那个博士……他好可怜啊。”

小兰点点头,没有说话。

服部平次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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