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的一声。
一个婴儿降生了。
哭声很快便歇了下去。
肖逢鱼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的黑暗,眼皮沉重,怎么也睁不开。意识像是沉在浑浊的水底,恍惚不清。
我死了吗?……不对,感觉不对。
他下意识想抬手摸摸自己的头。
……嗯?手怎么这么短?够不到。
困意和饥饿感同时袭来,像潮水般将他裹挟。
就在此时,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塞进了他嘴里。他几乎是本能地吮吸起来。
……好吧。虽然有点羞耻,但吃饱最重要。
……
还没吃完,他就沉沉睡了过去。
婴儿的身体终究太过脆弱,即便他意识清醒,也撑不住这样简单的消耗。
好在成年人的心智让他比寻常婴孩省心得多。他不常哭闹,即便醒了也大多安安静静自己待着,倒让父母轻松不少。
作为家中独苗,这样的性子自然格外讨人喜欢。
……
一年时间匆匆而过。
肖逢鱼渐渐学会了说话,只是口齿还不清晰——牙没长齐,说话总漏风,常常闹出些令人捧腹的笑话。
如今他白日清醒的时候多了,便时常留心身边人的交谈,零零碎碎地拼凑出这个世界的模样——和他所知的那个世界,截然不同。
近来听得最多的,便是那些仙门百家的轶事。
什么兰陵金氏、姑苏蓝氏、云梦江氏、岐山温氏……还有个清河聂氏。
这些名字他记得。他读过这本小说,只是具体情节早已模糊不清,只依稀记得魏无羡和蓝忘机终成眷属,中间似乎有过一场征讨温氏的大战……还有些道貌岸然之徒,比如现今兰陵金氏那位家主。
而自己这一世,却生在再普通不过的平民之家。
肖逢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并非他想要的开局。他难免不甘:凭什么别人穿书不是世家公子就是名门高徒,轮到他却只是个布衣百姓?
老天爷,你故意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但转念一想,事已至此,怨天尤人也无用。既来之,则安之。有多大碗,吃多少饭。尽力而为,做到最好便是——这原也是他前世的处世之道。
他并不打算强行掺和进主角的命途里,也没想过要去弥补什么遗憾。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值得庆幸的是,这一世他是个男子。
上一世作为女子,他早就想真切地体验一番,身为男人活这一生,究竟是何滋味。
……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是父亲肖洋回来了。
“孩儿他爹,”母亲沈氏抱着肖逢鱼,一边轻轻逗着他,一边抬头笑道,“方才阿兄派人送了泥金帖来,说是要给辰儿办百日宴。你改日寻件像样的贺礼,或者去库房里挑件好的也成。”
“好,娘子放心。”肖洋应着,坐下呷了口茶。
这段日子,肖逢鱼断断续续听来不少家事。母亲沈氏出身修真小族,即便嫁作商人妇,言行举止间仍看得出自幼娇养出的优裕气度。父亲则是精明能干的寻常商人。
也不知这次办百日宴的“辰儿”,又是哪位表兄?
肖逢鱼依旧维持着原来的样子:吃了睡,睡了吃,尽量少说话,少闹笑话。
这原也是他前世惯用的生存之道——只要不开口,就没人知道他究竟懂了什么。必要时,问一句,装天真,扮懵懂,甚至反诘,都能奏效。
倾听,往往比言说更能获取信息。
更何况,他骨子里本就是个内向的人,总不能一朝穿越,就陡然变了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