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宗后,望舒山坡。
一轮破碎的圆月下,一位少女缓步登山,她身着一身蓝紫色系的中式战斗劲装,只是两只衣袖处做了特殊处理,似乎比一般的劲装衣袖要略长、袖口也要略厚一些。
她背着的竹篓中,大大小小形态不一的草药几乎已经装满,只差最后一味药材,她今天的采药任务便能圆满完成。
待到她登上山顶,那轮圆月也正好映照在山顶中央的那一池纯水,而在月亮的倒影中央,唯一一朵纯洁如月光的银白莲花开得正盛,仿佛等待着她的采撷。
她走至湖畔,褪下一双绣鞋,右脚脚尖试探性地点在湖面,泛起一阵涟漪。
水温清凉合宜,月瑶也露出浅浅的笑意,开始敛息运功,身子不断轻盈,随后跃起,在湖面上凌波微步,轻易接近那湖面中央那株特殊的莲花。
这是月华莲,一种十分稀有的草本药材。
整个凌霄宗的领地内,也只得望舒山顶中央这瑶池里的一株,又偏偏在每个季度太阴星最满最亮时才会生长出这堪堪一朵。
而不知为何,月瑶以外的人来采集月华莲,都会在接触到它的一瞬间令其枯萎。
加之月瑶于药修一道上天赋极佳,便顺利成章地成为凌霄宗药门长老的关门弟子,也理所应当地接下了每三个月采集一次月华莲的任务。
她低下头,轻轻把一缕碎发撩至耳后,指尖擦过发丝上别着的玉兔发簪,而后轻轻探出指尖,蓝色的Aura从指尖流向莲花花茎,像能裹婴孩的丝绸布一般,极度温柔地让莲花从花蒂上自然脱落。
莲花缓缓飘落,月瑶双手合拢稳稳接过,又摘下莲叶将其细细包裹封存,小心翼翼地固定在竹筐最上层,杜绝一切被挤压的可能。
“任务可算完成了。”她抬手抚汗,双颊因一路劳作而染上红晕。
正当她预备再使轻功离开湖面时,异变突生。
湖面的各个方位开始泛起水圈,四周开始升起低沉而迷惑的鸣叫,那绝不是人声,却犹如歌谣一般乱人心脾。
随后,水面上浮出许多鱼鳍,它们围绕着月瑶不断绕转,同时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逼近!
这是一种名为“塞壬鳍”的小型集群水生戮兽,只是……瑶池内是什么时候混入这些东西的?!
她足尖点水,第一时间腾空跃起,身形如柳絮飘扬,先是飞速地取出挂在腰边药囊的“醒神丸”,破除塞壬鳍群歌声的迷惑效果,又精准展开双臂,原本收拢折叠在袖口的武器展出,变作左右各两米的水袖。
这是她的武器,【月露瑶光】。
水袖展开的一瞬间,藏于袖间的两枚袖箭也同时发射,“咔、咔”两声,左右两支银质小箭精准穿过两只塞壬鳍的脑颅,在水面上点出两晕戮兽的黑色浊气。
她蹙眉不展,身形落下的瞬间刻意避开那两处脏污,又用水袖抽开几只想要跃出水面撕咬她的戮兽。
玉兔发簪旁的水属性尘晶配饰微微发光,月瑶紫色的眸子也沾染上怒意。
水袖在她的牵引下忽刚忽柔,在独属她的韵律内,她挥袖如鞭,轻易将鱼形戮兽扫落湖边,又收袖围绕自身,兼顾护住身后的的草药竹篓。
可谓是“月碾银辉铺绮席,玉珮泠然,暗合宫商律。拟作瑶池仙袂举,一袖起,回风卷雪锋芒匿。”
又可谓是“腕底流云惊鹊起,骤转旋身,劲带雷霆力。欲揽冰轮裁素色,一舞落,裙裾垂处星霜寂。”
她的动作优雅似敦煌飞天,身形曲折转合间,一人对峙上塞壬鳍群竟也丝毫不落下风。
终于,月瑶似是倦了,一边颇具美感地躲避,一边收缩水袖作弩身框架,拆解袖箭作弩臂和发射器,拼装成月露瑶光的第二形态:药杵弩。
她从药囊中抓起一把“清灵丸”,这种药丸给猎人们服用能够缓解疲惫,恢复Aura,对于这种充聚着毁灭气息的戮兽而言却是服之必死的剧毒,虽然炼制这些药丸很不容易,但眼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她用Aura把清灵丸震成粉末,和水属性尘晶弹混在一起,在空中不断翻转身形瞄准戮兽,每射出一发清灵弹,就有一只塞壬鳍消散,甚至连一点污浊也没留下。
终于,湖面所有戮兽都被消灭殆尽,她正准备以一个舞蹈动作落地收尾,整个湖面却又发出更剧烈的震动。
瑶池底下,居然还藏着一只大家伙!
月瑶慌忙把弩形态解体,借用水袖末端的磁吸接口将两只水袖凭借成一抹月轮盾,盾体与冲出水面的巨型鱼嘴对冲,激起阵阵水花,又将月瑶反冲向天空,却也让她因此失了平衡,包裹着月华莲的荷叶包也掉出竹筐。
她立刻抓住荷叶包紧紧护在怀里,却也因此错失了闪躲的最佳时机,感受着身下的深渊巨口,月瑶虽然止不住恐惧,表面上却也依旧云淡风轻。
她看向护在怀里的荷叶包:如果今天真的要身死道消,至少也要把月莲花送到湖畔,让日后来寻她的同门们把药材带出去才好。
月瑶闭上眼,静待着她的死亡。
可她却听见两道锋利的破空声,而后是巨物落水的声音。
比腥臭鱼嘴先到来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就撞上一对戏谑又关怀的金色狐瞳:“月瑶师妹,怎么一幅毅然赴死的表情啊~”
她“哇”地一声抱住苏黎:“呜~,我今天采的草药——还有之前制药的储备——
全没了——呜呜呜~”
“好啦好啦~”苏黎轻柔地拍拍她的背,“比起草药,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呀?”
“而且——”苏黎把月瑶放下地面,指向她胸前的荷叶包,“你能护下月华莲,药门的那些师叔师伯们,谁敢怪你?”
苏黎又眨眨眼:“要是他们真的不知死活,咱们就喊上石垣师兄,揍他丫的。”
玄律虽然对苏黎叛逆的话语感到无奈,但也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月瑶破涕为笑,穿上绣鞋,抱着装有月华莲的荷叶包,跟着苏黎和玄律一齐下山去
她惋惜道:“只可惜月华莲的根茎被最后那只大型塞壬鳍毁了,又要重新培育了。”
——月下瑶池舞难休,一朝破阵动沙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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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
角色预告4:【石垣】磐石垣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