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响午操练结束,邰屿川匆匆扒完碗里的糙米饭,便攥着衣襟快步回了营帐。帐内静悄悄的,他解下腰间的荷包,小心翼翼掏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枚银质星纹发簪,簪头的小星子被打磨得光滑圆润,正是廖星眠及笄时,他亲手为她戴上的那支。
那晚他临行前,星眠攥着这簪子塞进他手心,指尖泛着凉却语气坚定:“屿川哥哥,你带着它,就当我日日陪着你。到了边境要好好吃饭,别总想着逞强。”他当时鼻尖发酸,便将人搂进怀里紧了紧。
邰屿川指尖摩挲着簪身,仿佛还能触到她发间的温度,喉间轻滚出两个字:“星眠……”
“邰兄弟,你躲这儿偷懒呢?”帐帘被猛地掀开,一个壮实的身影钻了进来。来人是同营的士兵赵虎,性子爽朗,自打邰屿川那日赢了周副将,便天天黏着他。
赵虎凑过来,一眼瞥见他手中的发簪,顿时挤眉弄眼:“哟,这可是姑娘家的物件吧?你准是在想心上人了!”
邰屿川没否认,将簪子小心放回荷包,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嗯,她是太傅府的小姐,性子温软,却比谁都坚韧。”
“那肯定是个美人!”赵虎拍着他的肩,“等咱们打了胜仗,你回去准能风风光光娶她!”
邰屿川望着帐外飞扬的沙尘,眼中满是期待——他也是这么盼的。
另一边,京都太傅府内,廖星眠正对着窗台上的腊梅发呆。邰屿川走了两个多月,起初她夜夜难眠,总要摸着他留下的玉佩才能睡着。后来兄长廖舟晚怕她闷出病,便常拉着她去逛书坊、赏画帖,偶尔安乐公主也会邀她入宫小聚,她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些。
除夕夜里,府中张灯结彩,一家人围坐吃了团圆宴。廖星眠刚回房,丫鬟便捧着一封信进来:“小姐,西北来的信,说是邰世子托人捎来的。”
廖星眠心头一跳,忙接过信,指尖都有些发颤。她拆开信封,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笔锋带着几分仓促,却依旧遒劲有力:
“星眠吾妻,见字如面。
西北风沙大,却不及我思你之切。白日操练时总想起幼时,你追在我身后喊‘屿川哥哥’,那时便想,往后定要护你一辈子。
今日除夕,营中煮了饺子,我替你多吃了两个。不知你在家中是否吃了喜欢的糖糕?愿你新岁无忧,安康喜乐。
我一切安好,周副将待我甚厚,近日已能随队巡营。你勿念,待我立功归来,便求父亲去太傅府提亲,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纸短情长,盼你回信。
屿川字”
廖星眠反复读了三遍,眼眶渐渐湿润,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她忙唤人磨墨,握着笔写下回信,从家中琐事说到窗前的腊梅开了,又细细叮嘱他天冷加衣、注意安全,写了满满三页纸才停笔。
吹干墨渍后,她想起前些日子亲手绣的护膝——边境寒冷,他骑马巡营定用得上。便找出锦盒将护膝装好,连同信一起交给丫鬟:“用最快的马送去西北军营,务必交到邰世子手上。”
丫鬟应下离去,廖星眠捧着那封信贴在胸口,望着窗外的月色轻声道:“屿川哥哥,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