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隆决斗场的金属尘埃还黏在医馆的通风栅上，艾可刚把修好的能量导管归位，诊所的合金门就被“哐当”撞开。一个浑身是刮痕的赛博坦人踉跄着闯进来，胸口的能量核心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他一进门就把生锈的光学镜摔在诊疗台上，金属指节砸得台面砰砰响。

“庸医！你看看你上周修的破玩意儿！”他指着自己左臂的液压关节，关节处还挂着半块脱落的装甲，“昨天跟人打决斗，这破关节直接锁死！害我输了半个能量块！你必须赔我！”

艾可握着扳手的手顿了顿，黑色涂装在冷光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她缓缓转过身，光学镜里没有丝毫温度：“上周给你修关节时，我明确说过，你的液压管已经老化到极限，要么换全新配件，要么别再去打高强度决斗。你选了最便宜的临时加固，现在出问题，是我的责任？”

“少跟我来这套！”那赛博坦人往前凑了两步，唾沫星子喷在诊疗台上，“我不管什么加固不加固，我付了钱，你就得保证它能用！今天你要么赔我三个能量块，要么把我这胳膊彻底修好，不然我就拆了你这破医馆！”

周围候诊的两个赛博坦人悄悄往后退了退——谁都知道艾可的脾气，在卡隆这片混乱地界，敢跟她闹医闹的，没一个有好下场。艾可放下扳手，指尖在腰间的长刀柄上轻轻敲了敲，那把可伸缩长刀的刀柄泛着暗银色的光。

“我再重复一遍。”艾可的声音冷得像卡隆深夜的寒风，“第一，你的关节故障是因为你无视维修警告，强行高强度使用，责任在你自己。第二，医馆只负责维修，不负责赔偿你决斗输的能量块——除非你能证明，是我的维修导致你输了比赛。”

“你还敢顶嘴？”那赛博坦人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抓艾可，“我看你是不知道卡隆的规矩！今天我非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艾可已经侧身避开，同时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右手猛地抵住他的胸口。她的力道大得惊人，那赛博坦人瞬间被按得动弹不得，胸口的能量核心因为压迫而发出刺耳的嗡鸣。

“规矩？”艾可嗤笑一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金属原色，“在我这医馆，规矩只有一条：治病修伤的，我欢迎；来闹事的，要么自己滚，要么被我扔出去。”

“你敢动我？我可是——”

“你是什么东西，跟我没关系。”艾可没等他说完，手腕猛地发力，直接把那赛博坦人拎了起来。那家伙比艾可高出半个头，却像个破零件似的被她举在半空，双腿徒劳地蹬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放下我！你这疯女人！我要投诉你！我要让卡隆的帮派收拾你！”

艾可走到门口，手臂微微后摆，眼看就要把人扔出去。那赛博坦人终于慌了，卡隆医馆门口就是决斗场的废弃通道，底下全是尖锐的金属废料，真被扔下去，少说也要再添几处重伤。他连忙拍打着艾可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等等！等等！我自己走！我自己滚还不行吗！”

艾可的动作顿了顿，光学镜里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手上的力道松了些。她把那赛博坦人往地上一放，对方踉跄着站稳，还想放句狠话，却对上艾可腰间突然弹出的长刀——半米长的刀身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刀刃上的能量纹路隐约亮起，显然只要他再敢多说一个字，这刀就会直接架在他脖子上。

“滚。”艾可只说了一个字。

那赛博坦人再也不敢逞能，抱着自己的胳膊，连滚带爬地冲出医馆，出门时还差点被门槛绊倒。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艾可才收回长刀，刀身“唰”地缩回刀柄，恢复成小巧的模样。

她转过身，看向还在发愣的候诊病人，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下一个，谁要修？别浪费时间。”

通风栅里的金属尘埃又落了些下来，落在艾可的黑色涂装肩上，却丝毫没影响她手上的动作——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不过是卡隆日常里，最微不足道的一段小插曲。

艾可指尖的焊接枪还在滋滋喷着火花，蓝色焰光将她黑色涂装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她正给面前的病人处理断裂的机械臂，那病人缩着脖子，光学镜不敢直视她——这已经是他本月第三次因为“决斗时太冲动”弄伤机械臂，每次来都要挨艾可的训。

“说了多少遍了，你的合金骨骼本就比普通的更脆，还总去跟重型格斗家硬拼。”焊接枪的火焰骤然熄灭，艾可把烧红的金属接口按回原位，冷声道，“这次给你加了三层加固片，再敢不管不顾冲上去，下次机械臂彻底断了，我直接把你连人带胳膊扔去决斗场的废料堆，省得你浪费我的维修材料。”

那病人连忙点头如捣蒜，连声道“再也不敢了”，话音刚落，诊所外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金属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响带着独特的节奏，艾可不用回头，光听这脚步声的频率，就知道是谁来了。

她头也没抬，继续给病人的机械臂缠上绝缘胶带，语气里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不耐：“怎么？这次是胳膊伤了，还是腿伤了？别告诉我你又在决斗场被人打断了能量管——上回给你接管子的时候，灵琳还说你再这么折腾，迟早要让她给你做个‘防爆能量核心’。”

震天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比普通赛博坦人高出近一个头，身上的战斗涂装还沾着决斗场的能量残留，胸口的冠军徽章闪着亮眼的金光。他听到艾可的话，倒是难得露出点无奈的笑，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右肩——那里的装甲有一道新鲜的裂痕，能量正从裂缝里缓慢溢出。

“医生这听力还真好，居然知道是我。”他走到旁边的空诊疗台坐下，刻意放轻了动作，免得再惹艾可不快，“不过这次不是胳膊也不是腿，是右肩的装甲被对手的能量斧劈了，里面的线路可能有点受损，刚才抬手的时候总觉得发僵。”

艾可终于放下手里的活，转过身看向他，光学镜扫过他肩上的伤口，很快就判断出问题所在：“是表层线路短路，还好没伤到肩甲里的液压泵。不过你这伤口边缘太整齐，明显是没躲开对方的攻击——震天尊，你这冠军的反应速度，最近是退步了？”

“哪能啊。”震天尊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讨好，“主要是对手太狡猾，故意用假动作晃了我一下。再说了，我不来你这儿，还能去哪？卡隆这边的医馆，要么离决斗场太远，等我跑过去伤口都该恶化了；要么就是漫天要价，修个小伤口就要我半个冠军奖金。”

他顿了顿，看着艾可转身去拿维修工具的背影，补充道：“也就你这儿，又近，费用也相当的可以，关键是医术好——上回我肋骨的能量导管断了，别的医生说要拆了半边胸甲才能修，结果你三分钟就给我接好了，比那些高费用的庸医强多了。”

艾可拿着螺丝刀回来，听到这话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把工具扔在诊疗台上，示意他把受伤的肩甲抬起来：“少拍我马屁，等会儿修的时候要是敢动，我就直接把螺丝刀捅进你的线路里。还有，这次的维修费得加五个能量块——你这肩甲的合金材质特殊，我得用专用焊剂。”

震天尊连忙点头：“加！加多少都行！只要你能给我修好，明天决斗场的冠军奖金，分你一半都行！”

艾可没再接话，只是握着螺丝刀的手稳如磐石，蓝色的焊接火焰再次亮起，在卡隆医馆的冷光里，映出她专注而冷硬的侧脸。

螺丝刀最后拧上一颗合金螺丝，艾可收回手，指节在震天尊修好的肩甲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金属响：“好了，试试抬抬胳膊，别再跟决斗场的莽夫似的硬扛攻击，这肩甲再坏一次，就算是专用焊剂也救不回来。”

震天尊连忙活动右肩，原本发僵的关节此刻灵活如初，能量流动的触感顺着线路蔓延开，他忍不住笑出声：“还是你手艺厉害，比决斗场旁边那些临时维修点强一百倍！”说着却没起身，反而往诊疗台边挪了挪，一副打算多待一会儿的模样。

艾可收拾工具的动作顿了顿，黑色涂装下的眉头微蹙，光学镜里闪过一丝不耐：“怎么？还有问题？没别的事就赶紧走，等会儿还有病人来——你要是想找人聊天，怎么不去找你那个朋友？那位在铁堡文献馆工作的，不是总跟你一起讨论决斗战术吗？”

提到那位文献馆的朋友，震天尊的语气弱了些，挠了挠后脑勺：“他呀~今天铁堡那边要整理旧的能量核心设计图，任务堆得快赶上他的身高了，根本没时间出来。我这不是刚修完伤，又不想立刻回决斗场听那些家伙吹嘘战绩，就想在你这儿随便聊聊嘛。”

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对了，我前几天跟决斗场的一个老机械师聊天，他说你当年在赛博坦科学院的时候，可是重点培养的人才，本该有更好的发展方向——比如去铁堡的高级维修中心，或者跟着科研团队研究新的医疗技术。结果你毕业没多久，就直接来了卡隆这地方开诊所，这儿鱼龙混杂的，每天打交道的不是决斗场的伤号，就是闹事的混混，多委屈你这手艺啊。”

说到这儿，震天尊的声音压得低了些：“我还听他说，当时你的导师，好像是救护车？就是那位跟奥利安关系特别好的资深医师，能跟着他学习，多少赛博坦人都求之不得，你怎么就偏偏放弃了？”

艾可手里的扳手“当啷”一声落在工具盒里，她转过身，背对着震天尊望向窗外——卡隆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决斗场的能量光柱偶尔会划破云层，映在她黑色的涂装表面。沉默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锐利，多了几分平淡。

“铁堡的高级维修中心是好，跟着救护车导师也能接触到最顶尖的技术，但那里的人际关系太费神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每天要应付各种派系的拉拢，要跟其他研究员比论文、比技术，还要处理没完没了的会议——我只想安安静静修东西，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没用的事上。”

她转过身，重新拿起工具盒，光学镜里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卡隆是乱，但也有好处。这里病人多，不管是决斗场的伤号，还是普通的机械故障，只要我手艺好，就能靠自己养活自己，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这样的日子，比在铁堡勾心斗角舒服多了。”

震天尊看着她冷硬却坦荡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没再追问下去，只是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也是，凭你的手艺，在哪儿都能活得自在。那我不打扰你了，下次受伤再找你——对了，维修费我放桌上了，多的那两个能量块，就当是谢谢你陪我聊天了！”

说完，他快步走出医馆。

“等一下”

震天尊停住脚步“怎么了？”

“提醒你一句，有的时候不要为了某种虚无的东西，拼尽所有能力去拿，到最后连自己早就拥有的也会失去，所以有的时候，你还是珍惜你身边拥有的东西吧”

艾可没有回头，就这么静静的说着…

“我明白了”合金门轻轻合上。艾可看向桌上的能量块，只是随口提了一句麻烦。

赛博坦的星轨在飞船窗外划过，艾可靠在驾驶舱的金属椅上，黑色涂装被星光映出细碎的光泽。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身边的灵琳还在兴奋地摆弄着新做的微型炸弹——那是妹妹在途经的废弃星球上捡的材料，此刻正闪着危险的能量微光。

………

“早说了我不想去什么‘看景色’，诊所里还有一堆待修的零件没处理。”艾可的声音带着刚从休眠状态醒来的沙哑，“现在好了，耽误了这么多时间，回去又得加班修东西。”

灵琳吐了吐舌头，把炸弹塞进背包：“姐你就是太死板！卡隆天天看决斗场的金属灰，偶尔也得看看别的星球的星云嘛！再说了，我这不是怕你总闷在诊所里，连星轨的方向都忘了嘛！”

艾可没再反驳，只是看着飞船逐渐靠近赛博坦的大气层——熟悉的星球轮廓出现在视野里，可当飞船朝着卡隆的方向降落时，她的光学镜骤然收紧。

原本该布满机械建筑的卡隆区域，此刻一片狼藉。冲天的黑烟裹着金属碎片，决斗场的残骸歪歪扭扭地立在废墟里，而她开了数年的医馆，只剩下一堆焦黑的合金骨架，破碎的招牌埋在瓦砾中，勉强能辨认出“医馆”两个字的残痕。

飞船刚落地，艾可就快步冲了出去，指尖抚过医馆废墟的断壁——金属表面还残留着高温灼烧的痕迹，能量爆炸的冲击波把周围的建筑都掀塌了大半，地面上散落着断裂的线路和废弃的机械零件，看不到半个人影。

“这……这是怎么回事？”灵琳跟在后面，兴奋的表情瞬间消失，手里的微型炸弹差点掉在地上，“卡隆怎么变成这样了？我们才走了几个星月啊！”

艾可蹲下身，捡起一块带有能量弹痕的金属片，指尖微微发颤。混乱的信息碎片在她脑海里炸开——离开前震天尊说过要“改变赛博坦的秩序”，铁堡传来的零星消息，还有那些隐约提到“战争”的传言……她猛地站起身，光学镜里满是冷意：“是战争。”

“战争？谁发起的？”灵琳抓着她的胳膊，声音发紧。

艾可没回答，只是拉着妹妹往飞船的方向走，脚步急促：“别问了，先离开这里！卡隆现在不安全，我们得找个地方弄清楚情况。”她回头望了一眼废墟中的医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那是她在赛博坦唯一的“落脚点”，现在却成了一片灰烬。

灵琳乖乖跟着她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那……那我们以后去哪啊？医馆没了，卡隆也毁了……”

“先离开再说。”艾可拉着她钻进飞船，手指在控制台飞快地操作，“不管是谁发起的战争，卡隆现在就是战场，留在这里只会被当成目标。等飞船起飞，我们去铁堡附近看看，或许能找到知道消息的人。”

飞船的引擎轰鸣起来，逐渐升空。艾可看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卡隆废墟，黑色涂装下的拳头缓缓握紧——她不知道这场战争的起因，也不知道震天尊是否参与其中，但她清楚，从这一刻起，赛博坦再也不是以前的模样，而她的“安稳日子”，也彻底结束了。

时间线也来到了400万年后………

第一章，日常生活兼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