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元旦刚过,元阳县飘了场小雪,实验室窗外的栀子花枝积了层薄白,可室内却暖得让人安心——培养箱的显示屏上,“倒计时7天”的字样格外醒目,江砚指尖反复划过那行数字,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刚对着电脑核对完最后一遍数据,鼠标停在“预估出生日期”那栏:1月2日-1月3日。这个范围像道惊雷,让他猛地攥紧了拳头,1.95米的身形晃了晃,眼角的黑痣在灯下泛着亮——1月3日,是他的生日。
“小鑫,你是不是故意的?”他快步走到培养箱前,掌心贴在玻璃上,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颤抖,“想跟爸爸同一天生日,对不对?”
容器里的小鑫像是听懂了,小手小脚一起动了动,淡紫色的眼瞳轮廓在营养液里轻轻浮动。江砚看着那团鲜活的小生命,眼眶突然发热——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在为胚胎活性反复焦虑,如今却要迎来和自己生日相近的孩子,连命运都在悄悄偏爱他们。
妈妈端着刚烤好的蛋挞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江砚对着培养箱傻笑的模样。“又跟孩子说话呢?”她把盘子放在桌上,凑过来看显示屏,“预产期定了?”
“嗯,1月2号到3号之间。”江砚指着屏幕,声音里满是兴奋,“跟我生日就差一天,说不定刚好赶在3号出生,咱们父子俩以后能一起吹蜡烛。”
妈妈愣了愣,随即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孩子,跟你倒是有缘分。我已经把你小时候的虎头鞋找出来了,还有新做的紫色小棉袄,等他出生就能穿。”
江砚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甜香在嘴里散开,心里却比蛋挞更甜。他想起林叙,要是林叙还在,肯定会笑着说“以后家里要过两个生日,得准备双份蛋糕”。他从抽屉里翻出林叙的照片,放在培养箱旁,轻声说:“林叙,你看,小鑫要跟我同一天生日了,以后我们三个,永远都不会分开。”
接下来的几天,江砚几乎寸步不离实验室。他把折叠床挪得更近培养箱,夜里醒了就盯着里面的小鑫,看他慢慢舒展肢体,看他偶尔踢动小脚。哥哥送来的普洱茶他没心思喝,爸爸帮忙调试的恒温系统他反复检查,连外婆剪来的新鲜栀子花,他都要仔细摆在培养箱旁边,想让小鑫出生时,先闻到熟悉的花香。
1月2号清晨,天还没亮,培养箱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警报声——不是故障,是小鑫要出生的信号。江砚瞬间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穿上实验服,按下紧急呼叫铃,声音都在发颤:“妈!爸!外婆!小鑫要出来了!”
医护人员很快赶到,实验室里忙而不乱。江砚站在一旁,看着仪器上跳动的数据,看着小鑫一点点脱离营养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当第一声微弱的啼哭响起时,他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眼角的黑痣被泪水打湿,却亮得惊人。
护士抱着裹在紫色小棉袄里的孩子走过来,笑着说:“恭喜,是个健康的小男孩,刚好凌晨一点零三分出生,1月3号,跟爸爸同一天生日。”
江砚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看着他紫黑相间的狼尾发,看着他紧闭的紫色眼瞳,还有眼角那颗小小的朱砂痣,突然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有了意义。他轻轻吻了吻孩子的额头,轻声说:“小鑫,生日快乐,还有,爸爸也生日快乐。”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父子俩身上。江砚抱着小鑫,身旁放着林叙的照片,手里握着妈妈做的蛋挞,心里满是前所未有的幸福——这个冬天,他不仅拥有了一个和自己同一天生日的孩子,更拥有了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永远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