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他是因为我才死的,这样行了吗?行了没?臭小子”
宇进见她越说越冲动,也顾不得客气,压低声音轻声呵斥了朴美珍一句,想让她先冷静下来,别再说出伤人又后悔的话。

“你也别再说了”
人盛怒上头时,出口从不是斟酌过的真心话,是专挑软肋扎人的利刃,那些狠话脱口而出,只图一时痛快,却能在人心底留一道久久难愈的疤。

呵斥着“喂,梁大修,谁的生死是因为哪个人导致的,到底哪里重要?生或死代表的又是什么?我不晓得”

“从这里幸存,逃出去就是活着吗?同学们都死了,我们的父母也都死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是啊!我们能撑到最后吗?眼下我也已经身心俱疲,拿不出半点力量了,真希望不要再有人牺牲了,老天啊...)

当“同学们都死了,父母也都死了”这几个字轻飘飘落下来,整间教室瞬间安静得可怕。周围的同学一个个红了眼眶,鼻尖发酸,连呼吸都放得轻了。
宇进从出事到现在,一路咬牙硬撑,半滴眼泪都没掉过。可此刻,他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快要撑不住断裂开来。嘴唇微微发抖,连开口的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你想死吗?那你要去死吗?”
朴美珍几乎是立刻就听出了他语气里那股认命的、想要就此停下的意味,不是累了,是干脆不想逃了。
“好了美珍姐,别这么说,有些过了”


就打算这样随波逐流,听天由命。她心头一紧,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急意,一句句逼向宇进。

“你们当过高三生吗?你们知道真正想死的感觉是什么吗?”
大修本就憋着一股闷火,听见朴美珍又把高三那点事拿出来反复说,心里顿时一阵不耐。他没再看她,只是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众人,话却冷硬地砸向朴美珍。

“喂,高三有什么了不起的”

“等你上了高三就会知道了,臭小子”
大修没有再开口回怼,不是辩不过,也不是怕了,只是那股憋在胸口的火气,忽然就被一阵更深的疲惫压了下去, 他沉默蹲站在原地。
满心都是说不出的悲哀,为他们一路颠沛的遭遇,为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同学,也为眼下连互相支撑都变得艰难的彼此。再多争执,都显得苍白又无力。

“你们...一定要活到明年,成为高三生,听到没?一定要活到明年告诉我,丧尸肆虐和高山生活那个难捱”
温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疲惫与无力,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或许你说得对,可是一个未来难测,而另外一个,则是一命呜呼和无尽的恐惧,所以,没有可比性”

听完温暖这番话,朴美珍也沉默了,心里渐渐明白她说得没错。这根本就不是好不好熬的问题。以前就算高考再难、成绩再差,顶多是焦虑失落。
从不会让人整日活在极致的恐惧里,更不会轻易丢了性命。可现在丧尸横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与死亡擦肩,两者根本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她张了张嘴,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心里五味杂陈,再也没法拿往日的辛苦与眼前的绝境相提并论,毕竟他们此刻是真的毫无生路啊!

“你爸爸...他救了我们所有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了他的恩情,我们都不会忘”

“温暖更是不会忘记的,听说如果有很多人记得的话,那个人...一定会上天堂”
“温召姐,南叔会化作天上那颗最耀眼的星,永远守护着我们”(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牺牲了)

语毕,温召轻轻点了点头。是啊,她现在,就只剩下温暖了。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拼尽全力护住温暖,绝不能再失去唯一的依靠,一旁的张荷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站起身,转头喊了一声朴美珍。她眼神坚定,显然是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不愿再继续沉溺在悲伤里。

“美珍,走吧!”

“要去哪儿?为什么?”

“去找找看哪里可以跳下去,我们是学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