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同学们在楼顶来回奔波、搬物铺牌,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又那么辛苦,温暖心里一软,下意识便抬脚朝人群走了过去。她目光先落在了李青山身上,想要过去给他帮忙。
脚步也不自觉地往他的方向挪,可是刚走两步,刚要伸出手帮忙,心头猛地一涩,又忽然间顿住脚步。她清楚地知道,青山心里装着的人一直是温召,没有自己一丝一毫的位置。
念头一转,她轻轻收回了手,不想贸然靠近打扰他们,更不愿成为多余的那一个,只想安安静静成全这份心意。于是温暖轻轻转过身,调整方向,朝着一旁的秀赫走了过去。
“秀赫,我能来给你帮忙吗?”


“当然可以了,怎么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啊?”
“大家知道我的身份,以后,多多少少都对我有忌惮和恐惧,他们怕我,疏远我,嫌弃我,我怕你也...”


“我怎么会嫌弃你疏远你呢?无论别人怎么看,怎么想,我永远都不会的”
“秀赫,你”


“我的意思是,我们是同学,是好朋友,所以,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不会在意的”
“谢谢你秀赫,谢谢你这么长时间以来都一直在帮我,一直在保护我,我,好像没有什么能回馈你的”


“没关系,不用在意,只要你开心快乐就好”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帮着你一起摆SOS吧!”


“温暖,你可以拿这个吗?”
“好,没问题”


“大家加油”

“那个放这里”
吴俊英站在顶楼边缘,风掀动他的衣角,声音沉稳而有力,思维也十分的谨慎敏捷,活像一个指挥官,声音穿透整座楼顶。他抬手、指向、调度,每一个指令都清晰利落。
同学们不再犹豫,纷纷搬起散落的木板、桌椅、板凳,在空旷天台上拼出巨大而醒目的SOS。没有人再计较往日的矛盾与芥蒂,没有争吵,没有隔阂,只有一致的动作、一致的心跳。
这种感觉,是很久很久都没有出现过的了,平日里的恩怨在生死面前轻得像风,散的那么的渺小,此刻他们都只是被困在地狱里、拼命想活下去的孩子。
桌椅摩擦地面的声响、急促的呼吸、彼此搀扶的手,汇成绝望里最滚烫的生机。他们用最笨拙的方式,向天空、向远方,发出一声无声却震耳的求救,脱离火海。

“还有,S的尾端有点短,还需要一个”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填满那里,对,就是那里”

“我来做这边”

“间距有点窄,稍微隔得宽一点”

“把这里的都拿掉”
大修见大家摆得差不多了,便停下脚步。吴俊英也从天台边缘缓缓走回,两人并肩站着,一同望向那片用桌椅木板拼出来的、巨大醒目的SOS。
风掠过天台,吹乱他们的头发,谁也没有说话。眼前这三个字母,是绝望里拼出来的希望,是一群被困之人,唯一能向外界伸出的手。
刚才搬东西的喘息还没平复,此刻却都安静下来,目光紧紧落在那道求救信号上,心里只剩同一个念头,活下去,离开这里。

“你们过来看,做的很好,真的,你们看”

“这样肯定不会没看到”

“我们做的很好哎!”

“对啊!这个SOS求救标志,做的还真是挺漂亮,至少隔空看还不错呢!”


“好像有点歪,S有点短,我们可以把那里稍微改动一下”
“差不多了,反正能看出来是一个SOS的标志就可以了,主要是要像要够大,这样直升机看见了,才能救我们”


南召周终于平安冲进那间房屋中介,屋里空荡荡的,死寂一片,只有灰尘在微弱的光线里浮动。他顾不上喘息,一眼扫过柜台与文件架,伸手飞快地翻找。

下一秒,他攥出一张卷边的城区地图,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必须立刻确认自己身在何处,每一分每一秒都拖不起。
他在地图上死死认准了方位,飞快在心里算清方向与路径。只有先确定自己在哪、该往哪走,他才能一步步靠近孝山高中,靠近他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