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白鹤眠与支葵千里并肩走在通往教室的长廊中，她的步伐看似从容，神觉却已绷紧到极致，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细致地过滤着周遭每一寸空气。

——还在。

那股极淡、却令人极度不适的污秽气息，如同跗骨之蛆，依旧顽固地残留在学院的角落，它并不浓烈，甚至难以被寻常嗅觉捕捉，却带着东方妖邪特有的阴湿与扭曲感，仿佛一道看不见的瘴气，悄无声息地侵蚀着这座学府的宁静，它证明着那个存在并未远离，仍在暗处耐心地逡巡、窥伺。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当看到锥生零的身影时，她特意仔细感知了一下——他身上的气息平稳，印记并没有被侵蚀或污染的迹象，看来他把她的话听进去了，暂时是安全的。

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至少最重要的几个“目标”目前还没出事，她定了定神，努力将注意力拉回到即将开始的课程上。

而另一边的锥生零，确实将白鹤眠的警告记在了心里，尽管不解其全部缘由，但他能感觉到白鹤眠那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恐惧并非作假。

因此，在执行风纪委员巡逻任务时，他刻意地与优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不再像以前那样时刻并肩而行。

优姬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疏远，脸上偶尔会流露出困惑和些许失落，但锥生零只是抿紧唇，没有解释，他无法解释。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古老的建筑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他刚独自巡逻完旧校舍附近的一片区域，正准备前往下一个地点时，然而，就在他走出不到十步，某种冰冷的直觉如针刺般骤然扎入后颈！

他猛地回身！

刹那间，血液几乎凝固。

就在他刚才确认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那具作为装饰的、锈迹斑斑的古老盔甲旁，毫无征兆地多出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日间部标准制服的女生，背对着他，身形瘦削，她低着头，肩膀以一种怪异的节奏轻微抽动着，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呜咽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幽幽回荡，更添几分瘆人的寒意。

锥生零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握紧了血蔷薇之枪，厉声喝道：“谁在那里？！”

呜咽声戛然而止……

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女生的动作僵住，然后，她开始转身——动作极其缓慢，关节处甚至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的“咔嗒”声，不似活人。

她的头缓缓抬起，转向他——

没有脸。

本该是面容的地方，是一片平滑的、空无一物的苍白，如同劣质的人偶被抹去了五官。

锥生零的心脏骤然缩紧，冰冷的战栗感窜遍四肢。

紧接着，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那张空白的面孔中央，如同被石子投入的死水，开始波动、扭曲！皮肉诡异地蠕动着，试图隆起鼻梁的轮廓，裂开嘴唇的形状，勾勒出眼窝的凹陷……它正在试图“模拟”出一张脸！

锥生零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想也不想，立刻扣动扳机！

“砰——！”

血蔷薇之枪特有的清鸣撕裂了凝固的空气，子弹化作一道流光，直射那诡异的身影！

然而，子弹竟如同穿过一片虚无的雾气，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女生”的身体，在她身后的石墙上迸溅出一簇火花与碎屑！

“嗞——！！！”

与此同时，一声绝非人类所能发出的、尖锐到足以刺痛耳膜的嘶嚎爆发出来！那声音充满了痛苦、怨毒与某种非理性的疯狂，空白面孔的“女生”身影剧烈地波动、扭曲，随即像被狂风席卷的浓烟，在嘶嚎声中骤然溃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廊重归死寂，只剩下子弹硝烟的淡淡气息，以及一股残留的、阴冷粘腻、令人作呕的邪秽气息。

地面上静静躺着的一枚小小物件，一枚日间部女生常用的、红色丝绒质地的蝴蝶结发卡。

锥生零僵立在原地，持枪的手臂肌肉绷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枪口一缕青烟袅袅飘散，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枚发卡上，瞳孔收缩。

他认得这发卡，确切地说，他记得风纪委员近期整理的失踪报告附件照片里，那名已经三天不见踪影的低年级女生，栗色头发上别着的，正是这样一枚蝴蝶结。

血蔷薇之枪的子弹呼啸着穿过那诡异的身影，却如同打中幻影一般，直接穿透了过去，打在后面的墙壁上！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猛地窜上大脑！

那东西不仅还在…

它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