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眠的话音刚落,周围原本凝滞的空气骤然被一阵诡异的声音撕裂!
那声音起初像是少女压抑的呜咽,断断续续,幽怨哀戚,从走廊深处、墙壁缝隙、甚至头顶天花板的阴影里渗出来,让人根本无法判断源头……
“呜呜呜……我的东西不见了……好重要的东西……”
“你可以……帮我找一下吗……?”
“求求你了……你可以帮我吗……?”
“你可以……帮我吗……?”
声音起初还带着一丝惹人怜惜的颤抖与哀求,但不过短短几息,就像卡住的磁带般开始走调——音调越来越平,语速越来越快,机械地重复着同一句话:“你可以帮我吗?你可以帮我吗?你可以帮我吗?” 音量层层拔高,变得尖锐、刺耳、扭曲,仿佛有数十个、数百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化作一根冰冷的锥子,狠狠钻入人的耳膜!
这绝非人类喉咙所能发出的声响!
白鹤眠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反应,她猛地探手,一把攥紧了身旁锥生零的手腕,不由分说将他用力拽向自己身后……
与此同时,她眼中寒光迸射,清冽的喝声如同贯注了神力的雷霆,轰然炸响在两人周围:“滚下来!装神弄鬼的东西!”
声浪裹挟着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那层层叠叠、令人头皮发麻的魔音尖啸竟被硬生生逼退,戛然而止。
死寂。
但这死寂仅仅维持了不到两次心跳的时间。
“嗬……嗬嗬……”
一个新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已不再是单一的哭诉或重复,而是仿佛由无数破碎的声带强行拼凑、糅合在一起的怪诞混合体——沙哑、粘腻,夹杂着哽咽、低笑和磨牙的杂音,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赤裸裸的恶意与癫狂……
“晨曦大人……是晨曦大人啊……”
“我……我好饿啊……呜呜呜……”
“我们好饿……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把生命…把力量…给我们吧……”
哀求般的呜咽骤然扭曲,猛地拔高成一片尖利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狂笑……
“哈哈哈哈!晨曦大人!把他给我吧!”
“不对!是给我!是我先看到的!”
“给我!是我的!”
“是我的——!!!”
最后那一声咆哮如同炸裂的雷霆,不再是请求,而是疯狂的宣告与掠夺!那声音所指的“他”,分明就是被白鹤眠牢牢护在身后的锥生零!
话音未落,两人前方不远处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从地板缝隙、墙壁转角、一切光线黯淡的角落里,粘稠如墨汁的黑暗迅速剥离、汇聚、蠕动,最终扭曲凝结成一个勉强维持人形、却不断畸变的可怖黑影…
它的表面如同沸腾的沥青,不断有狰狞的鬼脸、挣扎的手臂或腿脚凸起、翻滚、又陷落下去。
而在那本该是头颅的位置,两点幽绿如磷火的光芒死死燃烧着,牢牢锁定的目标并非挡在前方的白鹤眠,而是她身后的锥生零,那目光中的垂涎与贪婪几乎化为有形的毒涎,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好饿啊……我们好饿啊……”
低语伴随着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从黑影深处传来,周围的暗处仿佛也躁动起来,隐隐有更多窸窣蠕动的声响,仿佛有无数饥饿的目光正从四面八方贪婪地窥伺。
白鹤眠将锥生零完全挡在身后,寸步不移,她周身神力再无保留,轰然爆发,柔和却浩瀚的纯白光芒以她为中心绽放,如同潮汐般向外推开,瞬间形成一道凝实而温暖的光明壁垒,将那扑面而来的黑暗、恶意与刺骨寒意牢牢隔绝在外。
光芒映照着她冰冷的侧脸,眸中锐利如出鞘的剑锋,紧紧盯着那团扭曲蠕动的阴影。
她心中却是一片凛冽的寒意,这东西……不仅贪婪,而且显然具有一定的意识与狡诈,它并非漫无目的地吞噬,而是明确地将锥生零——甚至将她所散发的守护神力——都视作了补给的“食物”,普通的震慑与驱逐,恐怕已难起效。
阴影在光壁外焦躁地蠕动、膨胀,发出不满的嘶吼与摩擦声,幽绿的“眼睛”死死钉在锥生零身上,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撕咬。
白鹤眠指尖微抬,光芒在她掌心流转、汇聚,凝成更为锐利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