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次,她直接要求见中心的负责人,并出示了更加正式的协查文件。
负责人是一位气质干练的中年女性,姓王。
在姜时晴强调了案件的严重性和保密性后,王主任终于同意配合,调阅了赵明理医生关于张强的咨询记录摘要——不涉及具体谈话内容,只包括咨询时间、频率、医生初步评估等基础信息。
记录显示,张强在死亡前两周内,密集咨询了四次,远远超过常规频率。
赵明理医生的初步评估笔记中提到了“重度焦虑”、“被害妄想倾向”、“对特定符号或场景出现强烈恐惧反应”。
最后一次咨询结束时,赵医生备注了一句:“患者提及 recurring nightmare about a silent judge,建议进行深层意象分析,但患者未如期赴约。”
“寂静的法官”(silent judge)……姜时晴记下了这个关键短语。这与“审判者”的意象高度吻合。
姜时晴“左航,听到了吗?‘silent judge’。”
左航“听到了。这个意象与沈禾桉初步构思中的‘无声刑场’概念吻合。”
左航“看来凶手确实是通过心理层面植入恐惧来运作的。”
左航“赵明理医生很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审判者’影响受害者的一个环节,或者至少是观察到了其影响的结果。”
离开咨询中心,姜时晴的心情更加沉重。凶手的作案手法愈发清晰,但其存在形式依然成谜。
她看了看时间,苏新皓应该已经买完菜回家了。她决定回去。
回到公寓,苏新皓果然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忙碌。
桌上放着新鲜的蔬菜和肉类。看到姜时晴,他高兴地说。
苏新皓“姐姐你回来啦!我买了鱼,晚上做清蒸鱼好不好?”
姜时晴“好。”
姜时晴笑了笑,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熟练地处理食材。
姜时晴“今天出去顺利吗?有没有再遇到那些人?”
苏新皓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背对着她说。
苏新皓“没有,我很小心,绕路走的。”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但姜时晴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迟疑。
姜时晴“左航,他刚才的反应有异常吗?”
左航“叙事能量场有轻微波动,但很快平息。”
左航“无法确定是撒谎的紧张,还是仅仅提到不愉快经历的自然反应。”
就在这时,姜时晴的手机响了,是一个本地号码。
她接起来,是刑警队的一名同事,通知她又一个嫌疑人死亡了——正是苏新皓昨天提到的三个欺凌者中的一个。
名叫孙浩,初步判断是溺水身亡,但被发现时脸上同样是极致的恐惧表情。
姜时晴的心猛地一沉。她放下电话,看向苏新皓。少年依旧专注地处理着手中的鱼,似乎对刚才的电话内容毫无察觉。
姜时晴“小苏。”
姜时晴开口,声音尽量平稳。
苏新皓“嗯?”
苏新皓抬起头,眼神清澈。
姜时晴“你那个叫孙浩的学长……”
姜时晴盯着他的眼睛
姜时晴“他死了。”
苏新皓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料理台上。
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苏新皓“死……死了?怎么会……”
他的反应无比真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本能的恐惧。
任何一个普通人听到认识的人突然死亡,大概都是这种反应。
但姜时晴没有错过,在他眼神的最深处,在那惊恐浮现之前,似乎有某种东西……一闪而过。
那不是惊讶,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确认?或者说,是某种极其隐晦的、冰冷的平静。
姜时晴“左航?”
左航“监测到强烈叙事能量爆发。来源——苏新皓。”
左航“能量模式与之前受害者死亡时记录到的残留波形高度相似。”
左航“他在听到消息的瞬间,能量读数飙升到了一个危险值,虽然迅速被压制下去,但绝不会错。”
左航“姜时晴,他很可能就是‘载体’。”
姜时晴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看似脆弱无比的少年,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猎手,终于露出了獠牙。
或者说,披着羊皮的猎人,在听到又一个“罪人”被处决的消息时,终究没能完全压抑住那属于“审判者”的、冰冷的满足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