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熄了灯,帐子被风吹得轻轻晃,我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眼泪还是忍不住往下掉。
白天在父亲和皇后娘娘面前强撑的镇定,此刻全碎了。手里攥着的帕子被浸湿,脑子里全是现代的画面——周末和妈妈逛超市,她总爱往我购物车里塞我最爱的草莓;加班到深夜,朋友会点好热奶茶在公司楼下等我;甚至还有跟同事为了一个方案吵得面红耳赤,转头又一起去吃火锅的日子。那些日子吵吵闹闹,却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不用猜谁会在背后捅刀子,不用明明怕得要死,还得装作沉稳的样子。
“小姐,您怎么了?”幼福在外间听见动静,轻声敲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赶紧抹掉眼泪,哑着嗓子说:“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你睡吧。”
等外间没了动静,我又把脸埋进枕头里。这里的人都很好,父亲母亲疼我,幼福阿韧护我,皇后娘娘和萧策帮我,可我还是想家。想现代的暖灯,想手机里的表情包,想不用算计的日子。在这里,我像个走钢丝的人,稍微踏错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不知道哭了多久,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帐子突然被轻轻掀开。我吓得一哆嗦,抬头却看见萧策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一盏油灯。
“你怎么进来的?”我赶紧擦了擦眼睛,语气里带着哭腔,还没完全压下去。
萧策把油灯放在床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阿韧说你夜里没睡好,我过来看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红肿的眼睛上,“哭了?”
我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没有,就是眼睛不舒服。”
他没拆穿,只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跳动的灯芯:“我小时候在冷宫附近住,也总偷偷哭。那时候我娘刚走,没人管我,冬天连件厚衣服都没有,我就缩在被子里哭,想着要是娘还在就好了。”
我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说起自己的过去。
“后来去了边关,我才知道,哭没用。”他声音很轻,却带着股韧劲,“敌人不会因为你哭就放过你,冻饿也不会因为你哭就消失。只有自己变强,才能护住想护的人,才能活下去。”
我转头看他,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平时冷硬的轮廓柔和了些。
“我知道你累。”他看着我,眼神里有几分理解,“每天算计来算计去,还要防着别人害你,换谁都会累。但你比我当年幸运,你有家人,有朋友,还有能帮你的人。要是撑不住了,不用硬扛,找我,或者找阿韧幼福,都可以。”
眼泪又差点掉下来,我吸了吸鼻子:“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又不熟,而且……历史上根本没有你。”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笑一声,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历史?那是什么?我只知道,你帮过我,帮过百姓,是个值得帮的人。至于熟不熟,慢慢就熟了。”
他没再多说,起身道:“你好好睡,我让阿韧在门外守着,没人能进来。”说完,便提着油灯轻轻走了出去,还帮我拉好了帐子。
我躺在床上,手里攥着被角,心里却比刚才暖了些。是啊,哭没用,只有变强才能活下去。虽然想家,但这里已经有了在乎我的人,有了我想护的事。就算再难,我也得撑下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眼睛不肿了,心里的堵得慌也散了些。幼福端来早饭时,笑着说:“小姐,您今天气色好多了!六皇子早上还让人送了些安神的草药来,说让厨房给您煮成汤喝。”
我看着桌上的草药,心里暖暖的。或许,在这个没有现代的世界里,我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依靠,也能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