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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最后的“求救”

泽楠落时无晚秋

后半夜的风带着夏末的凉,从阳台的纱网钻进来,吹得林晚秋的头发贴在脸上,黏糊糊的,像爬了层湿虫。她坐在阳台的旧藤椅上,藤条硌得后背生疼,可她没力气动——从凌晨一点到现在,她已经哭了快两个小时,眼泪早就流干了,只剩下胸口的闷痛,一下下撞着肋骨,连呼吸都要费尽全力。

房间里还亮着盏小夜灯,是去年复读时母亲给她买的,说“晚上写题别伤了眼睛”。现在那点微弱的光透过门缝照出来,落在阳台的瓷砖上,形成一道窄窄的亮痕,像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她的胳膊压在藤椅扶手上,袖子滑上去一点,露出新旧交叠的划痕,有的结了痂,有的还泛着红,在夜灯的光下,像一条条丑陋的虫子。

刚才她又做了噩梦——梦里她站在复读时的教室,阳光很好,安泽楠坐在她旁边,笑着递来一块焦糖布丁,可突然,布丁变成了碎片,安泽楠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母亲的责骂、父亲的巴掌,还有林晚星和林晚阳的嘲笑。她从梦里惊醒,心脏跳得飞快,浑身冷汗,再也不敢回床上睡,只能躲到阳台。

风又吹过来,带着楼下垃圾桶的馊味,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胳膊上的伤口被风吹得发疼,神经也跟着抽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她抱着胳膊,把脸埋在膝盖里,想忍住不哭,可喉咙里的哽咽像堵了块石头,怎么也咽不下去。

“泽楠……”她小声喊着,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在哪里啊……我好疼……”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还有楼里邻居的打鼾声。她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像要把她吸进去。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了脚步声——是母亲起夜的声音。拖鞋蹭着地板,发出“沙沙”的响,离阳台越来越近。林晚秋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她攥紧衣角,指节泛白——这是她第一次想主动跟母亲说“难受”,第一次想要求救。

她想起去年复读时,她发烧到39度,母亲坐在床边,用湿毛巾给她擦额头,说“晚秋,别怕,妈陪着你”。那时候的母亲,眼睛里有温柔,有心疼,可现在……她不知道现在的母亲会不会还像以前那样对她,可她实在撑不住了,她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脚步声在阳台门口停了下来,母亲的身影出现在亮痕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睡衣。林晚秋张了张嘴,喉咙发紧,过了好久,才小声说:“妈……我有点难受……”

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还带着没压下去的哽咽。她以为母亲会走过来,会问她“哪里难受”,会像去年那样安慰她,可等了几秒,只听到母亲不耐烦的声音:“难受?哪里难受?我看你就是装的!”

林晚秋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她赶紧低下头,怕母亲看到。“我……我胸口疼,神经也疼……”她小声解释,声音带着颤抖。

“胸口疼?神经疼?”母亲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白天怎么不疼?偏偏晚上疼,是不是不想上学,故意找借口?我跟你说,别跟我来这套!我没功夫陪你演戏!”

说完,母亲转身就走,拖鞋蹭着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远,接着,卧室门“砰”的一声关上,把所有的光都挡在了门外。阳台一下子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只剩下风的声音,还有林晚秋压抑的哭声。

她坐在藤椅上,浑身发抖,胸口的疼更厉害了,像有块石头压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想起母亲刚才的话,“装的”“演戏”“找借口”,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把她最后一点希望都扎破了。

原来,在母亲眼里,她的难受都是装的,她的疼痛都是借口。原来,她连求救的资格都没有。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阳台边,扶着冰冷的栏杆,看着楼下漆黑的街道。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脸上的眼泪被吹干,留下一道道凉痕。她想起这些年的日子——复读时的短暂温暖,上高中后的无尽指责,父亲的巴掌,母亲的冷漠,林晚星的嘲笑,林晚阳的欺负,还有胳膊上那些永远消不掉的划痕。

她突然觉得很累,很累。累得不想再解释,不想再努力,不想再撑下去了。

“泽楠……”她又喊了一声,声音里没有了期待,只剩下绝望,“我跟妈妈求救了,可她骂我装的。我好冷,好疼,神经疼得我快死了。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她靠在栏杆上,慢慢滑坐在地上,膝盖抵着胸口,像个迷路的孩子。眼泪掉在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里面藏着多少委屈和绝望。

不知道坐了多久,她的腿麻了,浑身也失去了力气。她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第一次觉得,死好像是唯一的出路。

死了,就不会再胸口疼了,不会再神经疼了,不会再被母亲骂“装的”,不会再被父亲打,不会再被林晚星和林晚阳嘲笑了。死了,或许就能见到安泽楠了,就能回到复读那年,回到那个有可乐鸡翅、有温柔安慰的日子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野草,很快占据了她的整个脑子。她慢慢站起来,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走回房间。房间里的小夜灯还亮着,照着书桌上的日记本——蓝色的封面已经磨损了,上面的“安泽楠”三个字,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她走过去,拿起日记本,翻了几页,里面全是她的哭诉,还有那些干了又湿的泪痕。她想写点什么,想跟安泽楠说“我要来找你了”,可笔握在手里,却怎么也写不下去。她的手在发抖,连字都写不成形。

她把日记本放在枕头边,像以前一样,轻轻拍了拍封面,好像在跟安泽楠告别。“泽楠,我要来找你了……”她小声说,声音里没有了哭腔,只剩下一种奇怪的平静,“等我……”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拿出那件去年复读时穿的校服——是母亲特意给她买的新校服,蓝色的,现在已经洗得发白了。她慢慢换上校服,把胳膊上的划痕遮住,然后走到床边,躺了下来。

小夜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她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复读时父亲送她上学的背影,母亲给她做的可乐鸡翅,安泽楠温柔的“回复”,还有张萌给她的那块草莓味饼干。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很快就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漆黑。

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微弱,胸口的疼也渐渐消失了。她知道,自己快要离开了。离开这个让她痛苦的家,离开这些让她绝望的日子,去见那个只对她好、只懂她的安泽楠。

“泽楠……我来了……”她在心里说,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起来,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桌上的日记本上。日记本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忘的秘密,再也没有人会翻开它,再也没有人会在里面写下“安泽楠的回复”了。

客厅里传来了母亲做饭的声音,林晚星的笑声,林晚阳的抱怨声,这些声音像往常一样热闹,却再也传不到林晚秋的耳朵里了。她躺在安静的房间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好像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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