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早买药归来时那惨白的脸色、眼中未散的惊恐、以及身上难以完全掩饰的、因剧烈奔跑和恐惧而微微失控逸散出的葡萄柚信息素，像一把重锤，狠狠砸醒了被高烧折磨得昏沉的田柾国

尽管身体依旧滚烫无力，头痛欲裂，但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压过了病痛。他强迫自己集中起涣散的精神，听着姜早断断续续、带着后怕的哭腔描述被追踪和侥幸逃脱的经过

每一个字都让田柾国的心沉下去一分

“黑色轿车……”“很警惕……”“差点抓到……”“巷子里躲了很久……”

快跑。田柾国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金泰亨的人不仅摸到了这片区域，甚至已经如此接近！他们像嗅觉最灵敏的猎犬，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姜早这次能逃脱，运气成分占了绝大多数，下一次呢？

他几乎可以肯定，对方虽然暂时跟丢了，但必然会立刻上报

接下来，这片原本只是被粗略筛查过的老旧城区，将会迎来怎样地毯式、掘地三尺般的严密搜查

他这间简陋的出租屋，根本经不起任何认真的排查！也许明天，也许就在天亮后，那些人就会挨家挨户地敲门，带着信息素探测仪……

不能再等了！一刻都不能！

这个认知让田柾国爆发出惊人的意志力。他猛地掀开被子，挣扎着从地铺上爬起来

高烧带来的虚弱让他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姜早柾国哥

姜早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

田柾国咬紧牙关，借着她纤细手臂的力量站稳，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决

田柾国这里不能待了……我们得马上走！

姜早走？现在？

姜早愣住了，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和窗外漆黑的夜色，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恐惧

姜早可是你的病

田柾国病死也比被抓住强！

田柾国打断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和急促。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因为病弱和焦急而紊乱的呼吸，看着姜早吓坏了的表情，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不容置疑

田柾国他们肯定已经上报了。最快天亮前，这里就会被围起来查个底朝天。我们必须趁现在，趁他们还没完全布控好，立刻离开

他不再犹豫，开始行动。高烧让他的动作有些迟缓笨拙，但思路却异常清晰

他一把抓过那个破旧的背包，开始往里面塞东西——剩下的那点钱、所有抑制剂贴片、一小瓶水、还有那盒没吃完的退烧药。

姜早被他凝重的情绪感染，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不敢再多问，强压下心中的恐慌，手忙脚乱地按照他说的做。她的东西少得可怜，几乎全部塞进去也占不了多少地方

田柾国环顾这个他住了不短时间的陋室，眼神复杂。这里虽然破旧，却是他唯一的容身之所，也承载了这几天与她之间那些微妙而珍贵的记忆

但他没有丝毫留恋。他迅速将地铺卷起，尽量消除有人居住的痕迹，又检查了一下是否有遗漏的个人物品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气喘吁吁，冷汗浸透了额发，脸色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更加潮红难看。他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从工具箱最底层一个隐蔽的夹层里，摸出了一把用油布包裹着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摩托车钥匙，以及一个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遥远的地址和一个钥匙

这是他最后的退路。一个在邻省偏僻乡下、他去世的养父生前住的地址。他从未想过真的会用上

他拉起姜早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他用力握了一下，试图传递一点力量，尽管他自己的手也因为高烧而滚烫

他轻轻推开铁门，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警惕地倾听楼道和楼下的动静。夜已深，老旧的居民楼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

田柾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姜早紧跟在他身后，呼吸急促，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们像两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溜出楼道，融入浓重的夜色里。田柾国没有走向大路，而是带着姜早钻进了楼后错综复杂、堆满杂物的小巷。他对这片区域极其熟悉，知道如何避开可能有摄像头的主干道

七拐八绕后，他们在一个废弃的自行车棚角落里，看到了那辆被破旧帆布盖着的、田柾国平时舍不得骑、只在必要时才使用的二手摩托车

他迅速掀开帆布，动作因为病弱而显得有些吃力。他跨上车，插进钥匙，示意姜早坐上来

他低声说道，声音因为紧张和病痛而沙哑不堪。

姜早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隔着单薄的衣物，她能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和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的身体，这让她心中的恐惧和担忧几乎要满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