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体震颤越来越剧烈,细密的裂纹顺着冰冷的石壁疯狂蔓延,碎石簌簌坠落,砸在地面噼啪作响。
暗红色的警报灯不停闪烁,刺眼的红光映满整间密室,将空气压得窒息。
九十秒倒计时,分毫不多。
温叙白指尖一收,将最后一页关键账册塞进贴身内袋,布料贴合皮肤,沉甸甸的铁证滚烫无比。
头顶的水泥板开始松动,大块石屑轰然砸落。
她侧身避开落石,身形利落如惊鸿,没有半分迟疑。
“自毁结构是分层爆破,底层最先塌,出口会提前三秒封死。”岑砚的声音穿透嘈杂的崩塌声,依旧稳得可怕,“听我节奏跑,不要自己预判。”
他永远比危局更快一步。
温叙白低应一声:“收到。”
脚下地面陡然下陷半寸,身后整片储物柜轰然碎裂,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炸开。刚刚制服的三名伏击者来不及撤离,瞬间被碎石掩埋,黑暗吞没所有痕迹。
这里从一开始,就是用完即毁的葬局。
只可惜,葬不住她,更葬不住岑砚布下的天罗地网。
“三十米直道,前方三米有塌陷缺口,腾空跨越。”
岑砚的指令精准卡着毫秒。
温叙白借着地面震颤的弹力一跃而起。
碎石在她脚底坠落,半空尘埃翻涌,她稳稳落在完好地面的瞬间,身后整片通道彻底坍塌,烟尘滚滚封死来路。
退路,彻底断绝。
仅剩前方一条狭窄逃生口。
倒计时二十秒。
头顶管线爆裂,火星四溅,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呛人的灰尘弥漫四周。温叙白半垂眼眸,抬手挡住扑面的烟尘,速度丝毫不减,指尖始终护着胸口的证据,分毫不敢磕碰。
“最后十米——低头!”
短促两个字,是极致的默契。
温叙白瞬间垂首,下一秒,一根断裂的钢筋横空砸落,擦着她发顶狠狠钉进地面,金属震颤的嗡鸣刺耳至极。
差之毫厘,便是重伤。
她眼皮未颤,脚下提速冲刺。
出口近在咫尺,天光穿透厚重的烟尘,堪堪破开一道狭长的亮线。
倒计时五秒。
可就在她即将冲出密室的刹那,原本缓缓闭合的合金闸门突然加速下坠!
幕后之人留了最后的杀招——哪怕毁掉整间密室,也要将带着证据的人彻底困死在此地。
厚重的铁门裹挟着死亡风压,轰然下压,封死生路。
一秒。
两秒。
门外夜色沉沉,一道挺拔黑影逆着晚风快步踏至。
岑砚孤身立在闸门口,黑色大衣被夜风猎猎掀起,肩线凌厉冷硬。他抬眸,目光穿透漫天烟尘,牢牢锁住门内那道倔强的身影。
无需喊话,无需示意。
岑砚单手抵住急速下坠的厚重合金闸门,骨骼承压的低响沉闷传出。他肩背绷紧,力道极致爆发,硬生生将即将落死的闸门顶出一道堪堪过人的缝隙。
“出来!”
沉冷的嗓音破开轰鸣,掷地有声。
温叙白俯身,借着那道窄缝,身形一掠而出。
清风与夜色瞬间裹住全身。
在她完全踏出密室的下一秒,千斤重的闸门轰然落地,死死锁死,地底的崩塌巨响闷沉传来,整座地下密室彻底沦为废墟。
尘埃漫天飞扬。
周遭瞬间归于死寂,只剩晚风呼啸。
温叙白站稳身形,微微抬眸,抬眼便是岑砚沉沉的眼眸。
他指尖还残留抵住铁门的震麻,掌心泛红,却第一时间垂眸看向她,目光扫过她沾染灰尘的衣角、小臂浅浅的擦痕,眼底凝着不易察觉的沉色。
“受伤没?”
语气是惯常的冷静,却藏着极致的紧绷。
温叙白轻轻摇头,抬手抚过胸口完好无损的证据,眼底漾开一抹清冷又明亮的笑意:“证拿到了,人没事。”
全胜。
彻彻底底的翻盘。
岑砚看着她眼底的光亮,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指尖微抬,轻轻替她拂去发间沾染的尘土。动作极轻,和方才徒手顶闸门的凛冽强势判若两人。
“辛苦。”
晚风掠过两人身侧,吹散漫天硝烟。
温叙白抬眸望向远处沉沉夜色,轻声道:“只是证据一出,对方一定会狗急跳墙。真正的收网,才刚刚开始。”
岑砚垂眸,眸色深邃如夜,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笃定的弧度。
“正好。”
“我等他们,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