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拳

石英大会16强第二场，相扑横岗龙金刚对战老将安东狩。

观众席热浪四起，人山人海，新老之战，吸引了不少人眼球。

抱着小拉达的中年女子，肩顶波波的中年男人，一个个中年人们都传来阵阵欢呼。

“安东狩！！！”

二十年前，安东狩曾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格斗系宝可梦，在关都地区掀起过一阵“狩流”狂潮，是无数训练家模仿的偶像。

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的强人，方脸鹰眼一脸正气，手握精灵球的男人，此战他仿佛下定了决心，他的宝可梦训练师生涯早已圆满，冒着可能晚节不保的下场，参加这次大会，让不少强人感受到差异。

台下被请到解说席的关都电系馆主马志士，身着绿色花衬衫，眼戴墨镜的他，一脸怪笑的调戏漂亮的女主持。

浩然在豪华嘉宾席将自己的拉达，当抱枕抱在手里，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那块放着比赛现场直播的黑电子屏。

“浩佬。”

身穿黑丝制服的短笑侍女推，推着手推车推门而入，将推车上的豪华果盘，媚笑的双手递上。

那个女的拂了拂一头秀发，红舌娆人，眼神妩媚的注视着浩然，暗示着这个年轻的十佬晚上一起玩点什么……

浩然只是轻轻点了下头，然后给了个眼神给站在身边的下属。

浩然那个人高马大的秃头猥琐男的下属，WBT副总何光的大手，搭在侍女的肩头。

那个侍女被吓的抬不起来头，这个秃头中年男人，一脸猥琐样，又有那个女人不怕呢？

“给。”

何光右手点上一根雪茄，左手从怀中抓出一大把钱，小心将这所为的"小费”放在那女子手上。

“下去吧……还有我们老板，说让你以后还个活干吧。”

那个女孩出去后，何光猥琐的笑着看向浩然：“你这小子，还真温柔……”

浩然只是看着那大屏中的相扑横纲龙金刚，WTF排名前矛的超级斗士，格斗实力与宝可梦训练水平超然的同样强的存在。

“幕下力士！”

黄色皮毛戴有拳套的力士宝可梦，龙金刚最近亲身指导教练相扑宝可梦，在WTF赛事的比赛从未出现过，充满了未知的宝可梦。

浩然一只一边吃着桌上的果盘，另一只手一边将水果喂给怀中蹭了自己半天馋哭的拉达。

何光深深吸了口雪茄，眼镜在昏暗的底光下发出耀眼的折射光。

安东狩手中紧握着一颗红白球，近年不少流言说“狩流”后继无人，而他安东狩只能靠着年轻时打下的名声，在一些低级比赛中混混出场费，攒一笔养老钱。

“等我拿下石英联盟大赛冠军之后，我安东狩和狩流名字，将再次响遍整个关都！！！”

那颗相证老将再次证明自己决心的红白球，在空中开启的瞬间发出刺眼的光茫。

“是蚊香泳士啊！！！”

本来一直只顾着摸女解说手的电系馆主马志士，突然发出了这样一声感慨。

另一间嘉宾室中，关都四天王四人中二人竟都于此地，观看这样的一场比赛。

关都幽灵系天王菊子一声叹息，格斗天王希王双手插腰，一脸不解。

“菊子前辈，怎么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是，这和这场比赛有什么关系吗？”

菊子坐在豪华坐椅上，双手扶着双腿间那根戴着一颗精灵球的拐杖，神情复杂的目光，注视着大屏上那只蚊香泳士。

“希巴小子……”

“嗯？”

……

“二十三年前，初代石英大会亚军，在挑战当时关都天王前，重要的天王换位战资格挑战赛中，他那有着361胜1负的王牌喷火龙，居然爆出近五十年最大惊天冷门……”

希巴那双见过大风大浪眼睛，此时也瞪的像铜铃般井井有神。

“蚊香泳士，这只果然是，那时候的那只吧！”

菊子无奈的点了点头，满脸皱纹的脸上，那双眼睛中透出一股难已形容的悲伤。

“幕下力士，使用击掌奇袭！”

龙金刚下令的一瞬间，幕下力士便一个闪身到了，蚊香泳士头顶，抬起手闪电般出手的一击，正面击中蚊香泳士。

“百万吨重拳还击！”

蚊香泳士腰要轻动身体，带着劲风的蓄力一拳，狠狠命中幕下力士。

“我去！！！”

幕下力士在台下众人的惊呀声中，被充满了力量的百万纯重拳直接打飞。

“先回来吧。”

龙金刚先用球灵球收回幕下力士，然后又拿出另一精灵球，派出下一只精灵。

“飞腿郎，使下盘踢。”

飞腿郎下蹲侧踢，踢向蚊香泳士，强力的踢击近在眼前，避无可避。

“水炮！”

蚊香泳士不退不闪，水系的绝招正面迎上。

“啊。”飞腿郎的惨叫传来。

雄猛的水流先一步，击中了想要攻击的飞腿郎。

“本届大会也极少有选手的水系精灵，会用那种级别绝招。”

何光眼神凶狠地掐灭了手中的雪，心中暗自感叹道。

浩然单手捂着脸，双眼死死盯着大屏幕。

“别太器张了老家伙，二段踢。”

“沙！”（飞腿郎的叫声）

飞腿郎支起单腿着跪地的身体，一声充满了干劲的叫声后，全力加速冲向蚊香泳士，在距离其两米半时，突然高高跃起，腾空踢出闪电般的两脚。

“蚊香泳士，抓住他。”

闪电踢击近在眼前，安东狩刚下指令，那只经验丰富的蚊香泳士仿佛早就料到一样，近乎同时行动，右手如弓箭般射出，一把抓住向自己踢来飞腿郎的腿。

“水炮！！！”

大会会场被山呼海啸的声浪填满。石英高原的烈日毫无遮拦地倾泻在赛场上，将地面晒出一层滚烫的、颤动的热气。看台上，旗子、横幅、还有无数攥紧的拳头，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十六强。对很多人来说，这已经是荣耀的顶点。但对某些人而言，只是另一段征途上被踩碎的垫脚石。

龙金刚站在赛场一侧。他还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紧绷在庞大身躯上的绸缎练功服，像一座铁塔。对面的老将安东狩，身材矮小而精悍，花白的鬓角在帽檐下露出一点，安静得像一块河底的卵石。两人目光在空气中轻轻一碰，然后各自投向面前的精灵。

“飞腿郎，站直了。”龙金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身前的精灵，一身被水炮冲伤的淤青，但那浑身肌肉却如刀砍斧凿，双腿修长而有力，此刻正用脚趾紧扣着地面，足尖的骨骼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它没有回头，只是浑身迸发出一股更加凌厉的战意，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对面，安东狩只是用指节敲了敲蚊香泳士圆滚滚、湿漉漉的肚皮。“老伙计，活动开了吗？”

蚊香泳士的肚皮被敲得“噗噗”作响。它那双永远盘旋着螺旋纹的眼睛眨了眨，憨厚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两只包裹着白色薄膜的拳头，在身侧不轻不重地撞击了一下，发出“嘭”的一声闷响。那声音很钝，像捶打在厚厚的皮革上。

裁判的哨音尖锐地撕裂空气。

“飞腿郎，用百万吨重踢！”龙金刚的指令简短而暴烈，像一记鞭子。

飞腿郎动了。它的双腿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脚下的地面甚至被蹬出一小团烟尘。它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几乎没有过程，就已经出现在蚊香泳士的头顶上方。

右腿高高扬起，脚后跟上仿佛凝聚了坠落星辰的全部重量，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轰然砸下——百万吨重踢。

那真是一记可以劈开巨石的踢击。看台上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安东狩的下巴纹丝不动。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那道凌厉的影子，只是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了两个字：“拳。”

蚊香泳士没有躲。它的身子甚至没有明显的晃动。它只是将自己粗短的脖子往回一缩，庞大的身躯像一坨被压紧的橡胶，然后，它的右拳从腰侧平平地、直直地冲了出去。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蓄势。那动作简单、质朴，甚至有些笨拙，就像码头工人举起麻袋，铁匠抡起大锤。可当那只包裹着白色薄膜的拳头击出时，拳头前方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形成了一片真空的领域。

百万吨重拳。

空中那道凌厉的劈斩，和地面上这道朴拙的冲拳，在半空中毫无花巧地相遇了。

“嘭——！！！”

那不是撞击声，是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能震碎内脏的轰鸣。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拳脚相交之处猛地炸开，掀翻了近处地面上的几块草皮。飞腿郎雷霆万钧的一击，竟像是一脚踢在了大地的根基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飞腿郎眼中的战意，在那一瞬，化作一抹难以置信的茫然。它感觉到从脚底传来的，不是撞击的反震，而是一股浑厚、连绵、不可动摇的力量，像深海的水压，缓慢而坚决地倒卷而上，瞬间侵入了它的骨骼和筋肉。

“你的腿是炮弹，可他的拳，是整个相扑台。”多年后，龙金刚回忆起这一幕，仍会闭上眼，“炮弹能炸碎石头，可它掀不动压着天地的土表。”

蚊香泳士的拳头，在抵住飞腿郎脚跟的刹那，再次向前，微微一送。

这一次，没有轰鸣。只有“咔嚓”一声轻微的、骨骼错位的脆响。飞腿郎的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它修长的身躯像一只被击中的飞鸟，从半空中直直地坠落，砸在尘土中，扬起一片灰。

大会的喧嚣像被掐住了喉咙，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空旷的赛场。

蚊香泳士缓缓收回拳头，那圆滚滚的身躯上，甚至没有沾上一丝灰尘。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缩回的右拳，薄膜上有一个浅浅的、凹陷的印记。它伸出左手，用指腹轻轻揉了揉那个印记，然后抬起头，那双螺旋纹的眼睛依旧平静地看着倒地的对手。

安东狩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走上去，将手掌轻轻贴在蚊香泳士湿滑的后背上，感受着那具看似笨拙的身体里，平稳得如同亘古岩石跳动的心脏。

裁判举起手中的旗子，指向安东狩一侧。震耳欲聋的欢呼这才重新爆发，几乎要将天空掀翻。

龙金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没有去看被担架抬下去的飞腿郎，他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个矮小的背影，和那个正用拳头轻轻敲着自己肚皮、憨态可掬的蚊香泳士。

他突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刚极易折，强极则辱。那看起来能踢碎一切的一脚，原来，是踢在了一整个沉稳的大地上。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灼热的空气灌进肺里，烫得他心口发疼。再睁开眼时，他脸上那种不可一世的凌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岩石般的沉默。他对着对面的背影，微微低了一下他从不曾低下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