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阳的命令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林亦初困在了这所奢华却冰冷的别墅里。
手机被收走,网络被切断,连别墅内的座电话都只能接通内部线路。除了负责看守的保镖和每日定时来做饭打扫的阿姨,她见不到任何人。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再远处是高大的围墙和紧闭的铁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她成了真正的金丝雀。
腕上的玉镯冰凉,提醒着她最初的目的是什么,可现在,离真相似乎更远了。愤怒过后,是深深的无力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他凭什么这样对她?就因为她去见了斐望?可他明明知道,那是为了父亲…
“林小姐,午餐准备好了。”阿姨的声音在餐厅门口响起,小心翼翼。
林亦初没有胃口,摇了摇头:“我不饿。”
阿姨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顾先生吩咐了,您必须按时用餐。”
又是他的吩咐。林亦初攥紧了手心,一种强烈的反叛情绪涌上心头。她走到餐厅,看着桌上精致的菜肴,却毫无食欲。
“我要见他。”她看着站在一旁的保镖头领,那是顾铭阳的心腹,叫阿杰。
“顾先生很忙。”阿杰面无表情地回答。
“告诉他,要么来见我,要么我就绝食。”林亦初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静却坚决,“或者,你们可以强行给我灌下去。”
阿杰皱了皱眉,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强硬。他走到一旁,低声用对讲机汇报。
……
G.S集团顶层办公室。
顾铭阳接到消息时,正处理着因斐望暗中作梗而变得棘手的海外项目。听到林亦初以绝食相逼,他额角青筋跳了跳。
她为了见那个斐望,不惜做到这种地步?还是说,仅仅是为了反抗他?
一种混合着愤怒和挫败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冲撞。他捏了捏眉心,对电话那头冷声道:“告诉她,安分待着。晚上我会回去。”
……
别墅里,得到“晚上回来”的答复后,林亦初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却提得更高。她知道,今晚的见面绝不会愉快。
她强迫自己吃了几口东西,维持体力,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硬碰硬显然不行,顾铭阳不吃这套。或许…可以试着软化态度?但一想到他那样强硬地囚禁自己,那点念头又熄灭了。
下午,她无意间在书房一个不起眼的抽屉里发现了一部被遗忘的旧手机。没有卡,但似乎能连接Wi-Fi。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偷偷将手机藏回卧室,耐心等待着夜晚的降临。
……
沈严自立门户,开了个新公司
陈宸希被邀请签约星娱传媒,她觉得知根知底,就没那么多顾虑
陈宸希被叫到沈严的办公室。
沈严依旧是那副温和儒雅的样子,亲手给她泡了杯咖啡:“宸希啊,最近和郑公子怎么样?听说前几天见面不太愉快?”
陈宸希心里一紧,垂下眼:“劳沈总关心,我们…就那样。”
“唉,郑家情况复杂,瑾程也有他的难处。”沈严状似同情地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不过,你自己前途无量,不要被感情拖累了。公司最近在为你争取一档顶级音综的常驻名额,竞争对手不少,你需要更多…‘亮点’。”
他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陈宸希翻开,瞳孔微微收缩。那是一份“建议书”,内容是让她在下一次公开活动受访时,若有媒体问及与林亦初的关系,可以“不经意”地透露一些信息——比如林亦初当年因家庭变故突然离开舞团、性格变得有些孤僻难以接近、如今与顾总关系亲密似乎已淡忘旧友等等…通篇看似关心,实则暗指林亦初忘本、攀附权贵。
“沈总,这…”陈宸希手指发凉。这是要她亲手往亦初身上泼脏水。
“别紧张,”沈严笑容不变,声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只是朋友间的‘客观’描述而已。宸希,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现在谁才能真正帮你。斐总那边,也很看好你哦。”
斐望的名字像毒蛇信子,让陈宸希瞬间僵住。她想起那些威胁…她别无选择。
她颤抖着手,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我明白了。”
……
夜幕深沉,顾铭阳的车驶入别墅。
他带着一身寒意走进客厅,西装革履,面容冷峻,看不出情绪。
林亦初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
“听说你要绝食?”他脱下外套,扔在一旁,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需要一个解释,顾铭阳。”林亦初抬头看他,努力保持镇定,“我不是你的犯人。”
顾铭阳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解释?我告诉过你斐望有多危险,你却背着我私下找他。这就是你给我的‘信任’?”
“那是因为你没有给我足够的信息和进展!”林亦初忍不住提高声音,“我父亲的案子…”
“你父亲的案子远比你想的复杂!”顾铭阳打断她,声音也沉了下来,“牵扯的利益网络盘根错节,斐望接近你绝对没安好心!你以为他给你的是糖,那下面是能让你万劫不复的毒药!你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把自己搭进去!”
他的语气严厉,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气。林亦初怔了怔,从他话语里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他似乎…真的在担心她的安全?
但囚禁的屈辱感很快压过了这丝动摇:“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保护’我?把我关起来?”
“这是目前最有效的方式。”顾铭阳语气强硬,“在你学会听话之前,哪里也别想去。”
“听话?”林亦初气极反笑,“顾铭阳,我不是你的宠物!”
“但你是我的人!”他猛地抓住她的肩膀,眼神深邃如夜,翻滚着压抑的情感,“既然选择了依靠我,就乖乖待在我羽翼之下,别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他的目光太具有侵略性,仿佛要将她吞噬。林亦初被他困在沙发和他的身体之间,能感受到他喷薄而出的怒意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气氛骤然变得暧昧而危险。
她偏过头,避开他的注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
顾铭阳盯着她纤细的脖颈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最终还是松开了手,像是用尽了所有耐心。
“看好她。”他对门口的阿杰丢下一句话,转身大步离开,没有回头。
引擎声再次远去,他今晚似乎并不打算留在这里。
林亦初瘫软在沙发上,肩膀还在发痛。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他会…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争吵和对抗没有用,她必须另想办法。
深夜,确认别墅安静下来后,她偷偷拿出那部旧手机,连接上别墅的Wi-Fi(幸好密码她知道)。虽然不能打电话发信息,但可以匿名登录一些网页和邮箱。
她尝试着给云舒婉老师的工作邮箱发了一封简短的邮件,只说自己近期被琐事缠身,无法外出,但非常渴望能有机会重返舞台,询问是否有不需要外出就能进行的准备或工作。
她希望这封邮件能传递出一些信息,如果老师察觉异常…
同时,她犹豫再三,还是用临时注册的加密匿名邮箱,给斐望之前联系她的那个号码关联的邮箱发去了一条极短的信息:
【被困。资料收到,需更多。如何信任你?】
这是一步险棋。但她需要线索,也需要一个外界的突破口。顾铭阳的绝对控制,反而将她推向了更危险的方向。
信息发送成功。她迅速删除了记录,藏好手机,心跳如雷。
窗外,月色冰冷。
城市另一端的斐宅,斐望看着屏幕上那条匿名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中的微笑。
鱼儿,终于忍不住要咬钩了。
而顾铭阳,此刻正坐在市中心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杯中烈酒摇曳。他眼前反复浮现的是林亦初那双带着倔强和委屈的狐狸眼。
他知道自己的手段过于强硬。但他绝不能容忍她脱离掌控,尤其是靠近斐望那个疯子。
“亦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痛色,“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才能明白,他所有的强硬和禁锢,背后藏着的,是害怕再次失去她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