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咬

午饭是张真源做的。他提前泡好了干香菇，和鸡腿肉一起焖了一锅，又炒了一盘青菜，蒸了白米饭。饭香飘满一楼的时候，不用人喊，刘耀文就从地毯上爬起来，自动在餐桌边坐好了

贺峻霖夹了一块鸡肉，说

刘耀文举手

贺峻霖转头看向宋亚轩

宋亚轩想了想

丁程鑫坐在旁边，听见他们的对话，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下午两点半，宋亚轩回房间换了件厚外套，走出客厅时，贺峻霖已经穿好鞋在门口等了。刘耀文正蹲在玄关系鞋带，系了半天，打了个双结。严浩翔也换好了外套，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张公交卡

宋亚轩问

严浩翔点了点头

于是四个人一起出了门。冬日的阳光淡淡地铺在地面上，不强烈，但带着一种干净透亮的温度。街上的人不多，偶尔有车经过，轮胎碾过湿润的路面发出沙沙声

公园里的树都光秃秃的，枝丫在天空里画出细密的线条。湖边的风比街上大一些，吹得人脸发凉，但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亮亮的银色。刘耀文一看到湖上的野鸭子就走不动了，蹲在岸边看了好半天，还想拿面包喂，被贺峻霖拦住，说不能随便喂食

严浩翔沿着湖边走了半圈，在一条长椅上坐下来，闭着眼睛晒太阳。宋亚轩也坐了下来，中间隔着半条椅子的距离。风吹过来时，带起湖面细碎的水声，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却一点也不局促

贺峻霖在不远处用手机给水面拍照，找了好几个角度。刘耀文跑过来，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屏幕，说“这张鸭子拍得好”，贺峻霖说他“注意构图”，刘耀文压根没懂

宋亚轩在长椅上坐了很久，一直坐到风把脸吹得微凉，阳光开始偏西，才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贺峻霖和严浩翔在另一头等着了，刘耀文还在湖边试图满足自己投喂野鸭子的欲望，被贺峻霖一声“走了”叫回来，不情不愿地跟上队伍

往回走的路上经过一家老式小吃店，门口炸糖糕的油锅滋滋响。刘耀文的脚步立刻停在店门口，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的糖糕。严浩翔看着他，没说话，掏钱买了一兜，递到他面前。刘耀文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但眉眼弯成两弯月牙

他又把糖糕递向宋亚轩和贺峻霖。贺峻霖摆手说太甜了，宋亚轩接了一块，小心咬了一口，酥皮在齿间裂开，里面的红糖还烫嘴。他哈了一口气，刘耀文在旁边看着笑起来

宋亚轩也觉得自己有点傻，跟着笑了一下。阳光斜斜地打下来，一行人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

回到住处的时候，接近傍晚。张真源已经在厨房里备菜了，砧板上摊着一大片五花肉，他正在切成厚薄均匀的小块。丁程鑫站在旁边打下手，把蒜瓣和姜片备好放在碟子里，码得整整齐齐。马嘉祺也回来了，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似乎在接收着什么邮件。看人都回来了，他锁屏放下手机，问了一句

刘耀文大声说冷，然后掏出一兜糖糕放到茶几上

马嘉祺看了一眼那油纸袋，没有去拿，倒是抬眼看了宋亚轩一眼

马嘉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

晚饭是红烧肉和清炒藕片，外加一锅冬瓜汤。端上桌时，热气腾腾的，带着酱油和糖融在一起的浓郁香味。刘耀文扒了满满一碗饭，丁程鑫说他吃相太凶，刘耀文说自己下午消耗了太多脑细胞，需要补充；严浩翔在旁边不接话，默默地给刘耀文倒了一杯水

饭后，大家一起把碗筷收进厨房。张真源负责洗碗，贺峻霖在旁边把擦好的碗放进柜子里。宋亚轩本来想帮忙，被贺峻霖轻轻推了一下肩膀

他也就没有推辞，窝到沙发上，抱起一个靠枕

客厅里很快重新热闹起来。刘耀文拉开了投影，说要看一部纪录片。他选的是一部讲边疆铁路修建的片子，镜头里大片大片的雪山、桥梁和钢轨，在冬天看格外安静。张真源坐到沙发另一头，起初还在看手机，后来就把手机放下了。严浩翔坐在一旁，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安静地看屏幕

影片放到中途，刘耀文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贺峻霖起身去拿了一条毯子，搭在刘耀文身上。宋亚轩的目光跟着他转了一圈，然后趁纪录片里一阵风声盖住说话声的时候，轻轻从沙发上坐起来，凑到贺峻霖耳边说了一句话

贺峻霖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纪录片结束的时候是十点。大家陆续起身，各自去洗漱。刘耀文被叫醒，揉着眼睛不太高兴地回了楼上。严浩翔路过宋亚轩身边，停了一步

宋亚轩点头。他没多问这句话的意图，就像严浩翔有时说话就只是说话本身——提醒他别熬夜，只此而已

走廊的灯一盏接一盏灭掉，屋子里安静下来。宋亚轩洗完澡，换了一套干净睡衣，坐在床边，头发还没完全干。他没有立即躺下，只是听着窗外细微的风声，等了一会儿

门被人轻轻推开了。贺峻霖端着一杯热水，站在门口，头发半干，显然也刚洗过澡。他在门框边倚了一下

贺峻霖笑了一声，走进来，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他在床沿坐下来，看了一眼宋亚轩的头发

贺峻霖也没催他，从枕头边拿起自己那本书，靠到床头，翻开。宋亚轩看着他的侧影，很快也跟着躺下来。他抱着自己的枕头，侧身对着贺峻霖。两人相隔很近，近到能闻到对方呼吸间干净的花草味道

宋亚轩忽然开口。他说的是脖子上的红印

贺峻霖翻了页书

宋亚轩一时语塞

贺峻霖从书页上抬眼看了看他，语气平和

宋亚轩耳朵又有点热

贺峻霖表示同意

他放下书，侧过身来，把被子轻轻往上拉了拉，盖住宋亚轩的肩。他低头看他，安静了片刻，问

宋亚轩想了想

他又想了想

贺峻霖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灯灭了。房间里只剩下窗户外面没有停住的风声。宋亚轩闭上眼睛，感觉到贺峻霖的把被子又往他这边扯了扯，力道很小，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有没有盖好

贺峻霖的声音在黑暗中轻落下来

他闭着眼睛，听着身边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湖水慢慢停在某个水位上。临睡前的意识里，还飘过几片零散的画面——糖糕的酥皮在齿间碎开的触感、湖面上细碎的光、阳台上那条被严浩翔轻轻盖上的毯子、丁程鑫脖子上那道牙印，以及晚饭时马嘉祺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的那一眼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意识沉下去

这个冬天，好像真的没有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