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侧脸

第二天傍晚回到别墅的时候，丁程鑫已经在厨房里了。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等张真源一起动手，提前换了一件旧外套，袖子卷到小臂，正在把一块瘦肉切成薄片。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很稳，节奏均匀。宋亚轩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

丁程鑫没有回头

刘耀文从客厅那边转过来，往厨房里探了一下头，又缩回去了。马嘉祺在沙发上坐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翻了两页，放在膝盖上没有继续往下翻，像是在等什么。张真源从走廊里出来，把手里的一把葱放在厨房台面上，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走了

晚饭做好端上桌的时候，桌上多了一盘醋溜白菜，一盘青椒炒肉，一盘清炒时蔬，还有一锅番茄蛋花汤。丁程鑫最后端着饭锅出来，在自己常坐的位置坐下

刘耀文夹了一筷子，嚼了两下

丁程鑫自己夹了一筷子，尝了尝，没有评价，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

饭后，刘耀文主动把碗碟收进厨房。他打开水龙头冲碗的时候，水流打在白瓷碗沿上弹开，溅到他的袖口，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去擦。张真源从旁边路过，把一块干布放在水池边沿，没有说"用这个擦"，只是放在那里，像是顺手放的。刘耀文洗完碗，把碗放进沥水架，用那块干布擦了擦手，叠好放回原位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马嘉祺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像薄薄一层灰白色的膜。张真源在茶几另一端叠一件衣服，叠好放平，又拿起另一件。贺峻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那本深蓝色笔记本摊开了，但他没有写，像是刚刚放下笔。严浩翔靠在窗边，手里没有拿书也没有拿手机，只是站着，像是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宋亚轩从走廊里走回客厅的时候，严浩翔从窗边直起身，走过来，低头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比昨天又久了一点，像是已经默认了这个时间——这个位置——这个动作

他没有多停留，转身走了

刘耀文从厨房出来，经过客厅的时候看了一眼严浩翔的背影，没有停下脚步

他上楼去了。贺峻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他也走了。马嘉祺把手机收起来

他上楼去了。张真源把叠好的衣服收进房间，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宋亚轩和丁程鑫

丁程鑫坐在沙发原来的位置上，没有起身。他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像只是还没有想好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站起来，没有等宋亚轩回答，已经往门口走了

院子里灯光暗，路灯的光从街道那边漫过来，在院墙上投下一层浅橙色的轮廓。台阶上放着两把旧椅子，是夏天乘凉用的，椅背上落了几片梧桐叶，已经被夜风吹干了。丁程鑫在靠外那把椅子上坐下，在扶手边沿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椅面是否稳当，然后收回手，安静地等宋亚轩在旁边坐下来。宋亚轩在他旁边坐下，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夜风从院子那头吹过来，带着干燥的草木气息。天上有几颗星星，不算多，但很亮，像是被秋天的空气清洗过。丁程鑫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宋亚轩没有接话。两个人坐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把椅子脚边的一片落叶翻了个面，又安静了。丁程鑫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

宋亚轩接过来披在肩上，外套上还带着丁程鑫的体温，像是被傍晚的灶火烘过。他低下头，闻到一点厨房的味道

丁程鑫没有立刻回答，像是真的在回想

宋亚轩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丁程鑫沉默了一会儿

他停了一下

宋亚轩没有说话。他看着丁程鑫的侧脸，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点，他伸手把那几缕拨开。手指碰到他额头的时候，丁程鑫转过来

宋亚轩收回手，丁程鑫握住他的手腕，没有用力，只是让他停在半空

宋亚轩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

丁程鑫没有回答，他握着宋亚轩的手腕，慢慢松开，然后低头吻了他一下。很轻，像秋天夜风本身，带着凉意，又藏着灶火余温。宋亚轩没有闭眼，看着他的睫毛在路灯的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宋亚轩跟着站起来，把外套递还给他。丁程鑫接过来，没有穿上，搭在手臂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屋里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走廊里亮着一盏小夜灯。宋亚轩跟着丁程鑫上了二楼，走过走廊尽头的门口，丁程鑫推开门，侧身让他先进去。房间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枕头和叠好的被子上。丁程鑫在旁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宋亚轩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丁程鑫侧过头看着他，像是确认他说的是真的，然后躺下来，伸手把台灯关掉，只留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月光。黑暗中他侧过身，一只手搭在宋亚轩的手腕上，没有用力，像是只是确认他在那里

第二天早上，宋亚轩醒来的时候，窗帘边缘透进来的光已经亮了一些。丁程鑫已经不在床上了，被子叠好了一角。他坐起来，听到楼下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分不清是谁的声音，混在一起

他到餐厅的时候，丁程鑫已经坐在餐桌旁了，面前放着一碗粥，看到宋亚轩进来，没有刻意看他，低头又喝了一口。坐在斜对面的张真源也刚坐下，手里端着一杯水。严浩翔比他早到，坐在窗边，翻着一本书，晨光落在他的侧脸，像是秋天早晨特有的那种安静

宋亚轩在马嘉祺旁边坐下。严浩翔在窗边翻完那一页书，合上，起身走过来，脚步很轻，在餐桌边沿停了一下。他低头，在宋亚轩嘴唇上碰了一下。停留的时间比昨晚又长了一些，像是一段被默许着、正在慢慢延长的距离，每次只延长一点

严浩翔没有多停留，转身回到窗边，把书重新翻开。桌上没有人抬头看他，没有人停下筷子，像是某种微小的共识已经在这段日子里被固定下来，成为了一个不需要被讨论的步骤。刘耀文在对面把粥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筷子上还夹着半个煎蛋，像是那阵短暂的停顿从未发生过

吃完早饭，七个人一起出门。阳光比昨天亮了一些，落在院墙上，把落叶的影子照得清清楚楚。刘耀文走在宋亚轩旁边，没有靠得很近

到了办公室，法医室里已经有一叠新送来的报告了。宋亚轩坐下翻了一会儿，听着走廊里偶尔经过的脚步声，分辨得出来是谁，又往前走远了。快到中午的时候，马嘉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他走到宋亚轩面前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没有多做解释，转身走了

宋亚轩拆开信封，里面是两张电影票，时间是今天下午，影院在城西。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马嘉祺的字迹，写着：“下午没事，去看场电影。”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像是他觉得不需要说明的事。宋亚轩把票收进抽屉里

下午两点多，两辆车停在了城西那家电影院楼下。宋亚轩坐在副驾驶，马嘉祺下车，两个人一起走进影院。电影是一部旧片子，前年重映过，剧情温和，节奏缓慢。放映厅里人不多。宋亚轩坐在马嘉祺旁边，中间隔着一个扶手，但没有用。放到一半的时候，马嘉祺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宋亚轩感觉到那个目光，没有转头，只是把两个人之间那个扶手按了上去

电影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两个人走出影院，街灯刚亮，把路面照出一层暖黄色的光。他们在路边站了一会儿，马嘉祺侧过头问他

他停了一下

回程的路上，宋亚轩坐在副驾驶，看到马嘉祺开车的侧脸。他没有转头，只是说了一句

马嘉祺没有立刻回答。车子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侧过头看了宋亚轩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