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无序【2】

宋亚轩把目光移回照片。他看了很久，又看向第二起、第三起的窗户照片。第三起的窗框上，有一小块暗色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他指着那块痕迹

周支队凑过来看了看

#周队 我们注意到了，初步判断是锈迹

#周队 窗框生锈了

宋亚轩没有接话。他看着那块痕迹，总觉得不像锈迹现场勘查持续到深夜。宋亚轩蹲在第三起案件的窗户下面，用多波段光源一寸一寸地扫过窗框。铝合金的表面有细密的氧化层，在特定波长的光线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颜色。他在窗框内侧的凹槽里，发现了一粒比芝麻还小的深色颗粒。他用镊子夹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是干涸的血迹，不是被害人的——被害人的血型是A型，这粒血迹检出的血型是B型。他把样本放进证物袋，封好，在袋子上写下编号

刘耀文在房间里勘查。地面被拖过了，很干净，但他在床脚和墙壁的接缝处，找到了一根极细的深色纤维。不是棉的，不是化纤的，是羊毛的。他把纤维放进证物袋，封好

马嘉祺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蹲在地上忙。他没有催他们，没有问进度，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凌晨两点，七个人回到临时住处。是高新区的一家快捷酒店，房间不大，但干净。宋亚轩洗了澡，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那粒血迹。B型血。不是被害人的。那是谁的？凶手留下的？还是之前的住户留下的？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睡不着

门被敲了两下。他走过去开门，马嘉祺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马嘉祺把水递给他，宋亚轩接过来喝了两口，水是温的

马嘉祺走进去，在床边坐下。宋亚轩关上门，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坐着，谁都没说话

马嘉祺看着他

马嘉祺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宋亚轩把那粒血迹样本和刘耀文找到的纤维样本一起送进了江城市局的DNA实验室。检验需要时间，他在走廊里等着，来回踱步。刘耀文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那条红绳手链，一圈一圈地转。丁程鑫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像睡着了又像没睡着。张真源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严浩翔在调试设备，贺峻霖在翻笔记本，马嘉祺在打电话

中午，结果出来了。血迹是B型，DNA比对有了匹配——一个叫林舟的人，二十九岁，无业，有轻微治安记录，去年因扰乱公共秩序被警告过一次。他的住址就在这个小区，离三起案发现场都不远

马嘉祺看着那份报告

抓捕方案在下午三点确定。林舟的住处在小区最里面一栋楼的一楼，窗户对着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围墙。丁程鑫带人守住后窗和巷口，马嘉祺带人从正门进入。宋亚轩在车里等着，刘耀文在另一辆车里等着，张真源、严浩翔、贺峻霖也各自在指定位置待命。天色渐渐暗下来，小区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地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马嘉祺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他戴上耳麦

八点零七分，马嘉祺带着两个人走到林舟的门口。他抬手敲门

里面没有声音。又敲了一下

还是没声音。马嘉祺做了个手势，丁程鑫从巷口绕到后窗，往里面看了看，窗帘拉着，看不到任何东西，但听到里面有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移动

马嘉祺又敲了一下门

门突然开了。林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T恤，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他没有说话，看着马嘉祺，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林舟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比笑更冷的东西。他忽然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砸向马嘉祺的头。马嘉祺侧身躲了一下，钢制摆件擦着他的额角过去，留下一道血痕。林舟没有停，又砸过来。马嘉祺抓住他的手腕往外拧，林舟挣扎着，力气大得不正常，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野兽。他的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刀，朝马嘉祺的腹部刺去

那一瞬间，宋亚轩从走廊拐角冲了出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里下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的。他扑到马嘉祺身前，刀划破了他的手臂，血立刻涌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马嘉祺看着那片红色，眼睛里的光变了。他把宋亚轩拉到身后，一把抓住林舟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整个人往下压。林舟的脸被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马嘉祺的膝盖顶住他的腰，拳头砸在他肩上、背上、手臂上。一下，又一下，又一下。林舟挣扎着，但马嘉祺的力气太大了，像一堵墙压在他身上

丁程鑫从后窗绕过来，看到宋亚轩手臂上的血，看到马嘉祺骑在林舟身上一拳一拳地砸。他冲上去抱住马嘉祺的腰往后拉2

马嘉祺没有停。丁程鑫加大力气，刘耀文也从另一边跑过来，两个人一起把马嘉祺从林舟身上拉起来

马嘉祺的动作停了。他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沾了血——不是他的，是林舟的。他的额角还在往外渗血，但他没有感觉。他转过身，看到宋亚轩靠在墙上，左臂垂着，血从袖口滴下来，在地上积了一小摊

他走过去

宋亚轩抬起头看着他

声音有一点发抖，但很稳

马嘉祺看着他

宋亚轩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

马嘉祺蹲下来，看着宋亚轩手臂上的伤口。刀口不深，但很长，从手肘内侧一直延伸到手腕。血还在往外渗。他用右手按住伤口上方帮她止血，左手在发抖

丁程鑫把林舟铐上，交给旁边的民警。刘耀文跑过来，蹲在宋亚轩旁边，看着那道伤口，嘴唇在发抖，说不出话。张真源从巷口跑过来，打开随身带的急救包，拿出纱布和止血带。他的动作很快，很稳，但宋亚轩看到他的手在抖。严浩翔站在几步外，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贺峻霖从另一侧走过来，在宋亚轩旁边蹲下，伸手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握得很紧

救护车来了。医护人员把宋亚轩扶上担架，马嘉祺跟在旁边，手一直按着他手臂上的伤口。刘耀文想跟上去，被丁程鑫拉住了

刘耀文看着救护车的门关上，红蓝灯光渐渐远去

医院急诊室的灯白剌剌地亮着。医生给宋亚轩清洗伤口、消毒、缝合。麻药打进去的时候他皱了一下眉，但没有出声。马嘉祺站在旁边看着，手指攥着白大褂的下摆，指节泛白

他摇了摇头

护士看了看宋亚轩手臂上缝了一半的伤口，又看了看马嘉祺额角还在渗血的伤口，没有说话，拿了碘伏和纱布过来帮他擦了擦，贴了一块创可贴。动作很快，不到一分钟就处理完了。马嘉祺没有感觉，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宋亚轩的手臂

针线穿过皮肤，一针，两针，三针。宋亚轩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他看着马嘉祺

马嘉祺没动

马嘉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刘耀文第一个跑过来，后面跟着丁程鑫、张真源、严浩翔、贺峻霖。五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焦急，刘耀文的眼眶是红的。他们看到宋亚轩坐在病床上，手臂上缠着纱布，脸色有点白，但意识清醒。刘耀文站在门口，腿像钉住了一样

刘耀文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看着那道被纱布盖住的伤口，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丁程鑫走过来，站在马嘉祺旁边，看了看他额角的创可贴

丁程鑫没有再问。张真源走到床边，看着宋亚轩的手臂，伸手轻轻碰了碰纱布的边缘

严浩翔站在门口，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贺峻霖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但一个字都没写。马嘉祺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宋亚轩看着他

马嘉祺抬起头

马嘉祺站起来，走到床边。宋亚轩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近了一点。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

马嘉祺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点了点头

丁程鑫走过来，把手搭在马嘉祺肩上

刘耀文蹲在床边，手搭在床沿上

张真源站在旁边，把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他顿了顿

马嘉祺看着宋亚轩的手臂

贺峻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宋亚轩看着马嘉祺

马嘉祺沉默了

几个人在急诊室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医生过来交代了注意事项，开了药，说可以回去了。刘耀文去药房拿了药。张真源去办出院手续。丁程鑫帮宋亚轩把外套穿上，动作很轻，怕碰到他的伤口。严浩翔拎着药袋。贺峻霖拿着笔记本。马嘉祺站在床边，看着宋亚轩站起来，伸手扶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