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洞深处的沉默【5】

宋亚轩伸手，拿过饭盒。那个人松开手，看着他。宋亚轩用筷子夹了一口饭，塞进嘴里。米饭已经凉了，硬了，但嚼起来还是有味道。他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又夹了一口，又咽下去。那个人蹲在旁边，看着他吃，一直吃到最后一口。然后他站起来，走了。什么也没说

宋亚轩坐在黑暗里，捧着空饭盒。胃不叫了，身体也不抖了——不，还在抖。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

张真源在凌晨四点到了那个林场宿舍。废弃多年的房子，墙皮脱落，窗户破了好几个。他带着人一栋一栋搜，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

没有人。没有车。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攥着手电，看着周围黑漆漆的山林。那个人来过，但现在不在了。他又走了。张真源拨了马嘉祺的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张真源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凌晨四点半。他把地址发给了严浩翔，然后带着人撤了

第二天的清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但办公室里没有人注意到天色已经亮了。严浩翔一夜没睡，眼睛布满血丝，还在敲键盘。贺峻霖给他倒了杯水，他喝了一口，继续敲

刘耀文从训练室下来了。他打了一夜的沙袋，手腕肿了，拳头上磨破了皮。丁程鑫跟在后面，手上也缠着绷带，两个人脸上都有淤青——不是打的，是沙袋反弹碰的

马嘉祺看了他们一眼

刘耀文去了医务室。丁程鑫跟在他后面。张真源已经回来了，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瓶从现场带回的矿泉水，没有喝，就是拿着

张真源抬起头

贺峻霖没有再劝。他知道张真源睡不着，就像他自己也睡不着一样。他们都在等，等严浩翔从那几辆车里找出线索，等那辆灰色的SUV再次出现，等宋亚轩的消息

所有人都在等

又一天过去了

宋亚轩在黑暗中学会了分辨时间。那人来送饭的间隔，大概是六次水滴声的长短。如果一次水滴声是一秒，那就是六秒——不对。他数不清了。他不再数了

他开始用吃饭的次数来算。他吃了五次饭，睡了五次觉——不，他不知道自己睡了没有。有时候他闭上眼，再睁开，时间好像没变。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刚闭上眼，再睁开，那人已经来送饭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一天？两天？也许更久。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变化。胃不叫了，也不疼了，像一个已经习惯了饥饿的器官。头经常晕，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发黑，要扶着墙才能站稳。嘴唇干裂，舌尖尝不到味道。饭盒里的食物，他不再挑拣了。不管是什么，他都吃，都咽下去。不是因为饿了，是因为活着。他要活着

那人有时候会在门口站一会儿。宋亚轩能感觉到。那人不开门，不说话，就是站着。宋亚轩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这么黑，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他在。那种感觉很奇怪，像被什么东西盯着，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开始怕黑。不是刚开始那种怕——刚开始是怕死，怕那个人伤害他。现在他怕的是黑本身。黑没有尽头，闭上眼是黑，睁开眼也是黑。他伸手摸自己的脸，什么都看不见。他不知道自己变成什么样了，不知道脸色是不是苍白，不知道眼睛是不是红着。他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

他攥着严浩翔给他编的那条手绳，摸着手绳上的平安扣。深蓝色的，他记得。他在黑暗中摸了摸那深蓝色——摸不出来，但他记得

他抱着膝盖，缩在墙角，开始发抖。不是冷，是怕。他不知道自己怕什么，就是怕

办公室里的气氛越来越沉

严浩翔找到了那辆灰色SUV的去向。它从林场宿舍出来后，往北开了大约二十公里，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山路，然后消失了。那一片没有监控，没有人家，只有山和树。马嘉祺站在地图前，看着那片空白区域

他问

严浩翔调出了卫星图

丁程鑫站起来

马嘉祺看着他

马嘉祺的声音不高，但很硬

张真源站起来，拿起外套。刘耀文跟着他，手腕上的绷带还没拆。贺峻霖合上笔记本，严浩翔关了电脑，背上背包。丁程鑫已经走到了门口

六个人走出办公室，上了车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看手机，没有人做任何多余的事。他们的眼睛看着前方，看着那条路，看着那片山

————

马嘉祺把车停在山路的尽头。再往前就没有路了，只有碎石和杂草，通向密林深处。天还没亮，雾气很重，车灯照过去只能看到几米远。他熄了火，下车。后面那辆车也停了，丁程鑫从驾驶座下来，后面跟着刘耀文、张真源、严浩翔和贺峻霖。六个人站在山路尽头，面前是黑黝黝的山林，树冠连成一片，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马嘉祺打开手电，照向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小路

六个人打着手电，沿着小路往里走。路很窄，只能一个人走，两边是密密麻麻的灌木和藤蔓，不时有枝条抽在脸上、胳膊上。刘耀文走在中间，手电的光晃来晃去，他手腕还没好利索，握着手电的姿势有点别扭，但走得很快。丁程鑫走在他前面，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他跟上了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