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在法医室里待到了凌晨,初步检验做完,天都快亮了。他脱下白大褂,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走出法医室
走廊里,刘耀文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他出来,站直了身体

亚轩,你忙完了

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
刘耀文把咖啡递给他

喝点,暖暖
宋亚轩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凉了,但还有一点余温

几点了

快五点了

你一夜没睡

睡了

醒得早
宋亚轩看着他眼底的青色,知道他在撒谎。他没有拆穿,只是伸手揉了揉刘耀文的头发

走吧,回去休息
两人一起下楼。马嘉祺他们已经在车里等着了,两辆车驶回别墅。宋亚轩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眼皮越来越沉。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有人把他从车里抱出来,放到床上,帮他脱了鞋,盖好被子。他闻到雪松的气息,含混地叫了一声“马哥”,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宋亚轩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在马嘉祺的房间里。窗外的阳光已经很亮了,大概快十点了。他坐起来,揉揉眼睛,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张纸条
“早餐在微波炉里,热两分钟。醒了给我打电话。——马”
宋亚轩拿起手机,给马嘉祺拨过去。响了一声就接了

醒了

嗯

你们在办公室?

对

案子有进展了,严浩翔从监控里找到了一个可疑的人

你过来再说

好
宋亚轩洗漱完,换了衣服,热了早餐,边吃边出门。到了办公室,几个人已经在会议室里了。严浩翔把监控截图投屏到白板上——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色的夹克,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时间是陈小禾失踪那天下午,地点在她学校附近的路口

这个人,在受害者失踪当天下午出现在她学校附近,停留了大约半小时

第二天又出现在涵洞附近的路口,停留了二十分钟
严浩翔切换了几张截图

他的车是一辆银灰色面包车,车牌被遮挡了,但车型比较少见,我正在排查
马嘉祺站在白板前,指着那几张截图

现在有两个方向——第一,查这辆车的来源和去向

第二,查受害者的社会关系,看她是不是认识这个人

受害者的社会关系排查过了
贺峻霖翻开笔记本

她父母是普通工人,家庭关系正常

老师和同学都说她性格内向,不爱说话,没有早恋,没有和校外人员接触

但她在失踪前一周,曾经在QQ上和一个人聊过天

那个人自称是附近中学的学生,问了她一些学习的问题

我们查了那个QQ号,是新注册的,没有实名信息

继续深挖那个QQ号
马嘉祺看向严浩翔

好

耀文,你今天去学校周边看看,有没有监控死角或者可疑的地方

好
刘耀文站起来

你手还没好,别动手

知道

我就看看,不动手
刘耀文和张真源去了学校周边。丁程鑫和贺峻霖去涵洞附近重新勘查。严浩翔继续追查那辆车和那个QQ号。马嘉祺在办公室协调各方信息,宋亚轩在法医室里做尸检的后续工作
法医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嗡嗡的声音。宋亚轩戴上手套,站在解剖台前,看着陈小禾的脸。她还那么小,脸上还有婴儿肥的轮廓。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嘴唇发白。如果不是那些伤,她看起来就像睡着了
宋亚轩深吸一口气,开始工作
下午,他完成了所有的检验,写好了初步报告。走出法医室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他看了看手机,有一个刘耀文的未接来电,回拨过去

亚轩!你忙完了?
刘耀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嗯

你们在哪儿?

在学校旁边的那个涵洞,我们又发现了一些东西

你来不来

来
宋亚轩换了衣服,拿了勘察箱,出了办公室
他一个人开车。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的声音。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郊区,从郊区变成了农田。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他开了大约两个半小时分钟,导航显示还有几公里就到了。路越来越窄,两边是玉米地,一眼望不到头。玉米秆已经枯黄了,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萧瑟而沉默。风从田埂上吹过来,带着干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让人不安的寂静
就在这时,前面的路中间停着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宋亚轩按了一下喇叭,那辆车没动。他又按了一下,还是没动。他只好停下来,下了车。乡间的土路很窄,一辆车就能堵死整条路,两边都是干枯的玉米地,根本没有绕行的空间
宋亚轩走到那辆面包车旁边,朝车窗里看了一眼。驾驶座上没有人,仪表盘上落了一层灰,方向盘上蒙着旧毛巾,看起来像是一辆被遗弃了很久的车。但引擎盖还有余温,散热器在微微颤动——车刚停不久,人在附近

有人吗?你的车挡路了
没人回答。他皱了皱眉,又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田野里被风吹散,连回声都没有。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泥土上有新鲜的脚印,深深的,从驾驶座的方向延伸出来,绕过车头,一直延伸到玉米地深处。脚印很大,是男人的尺码
他感觉到不对劲了
一种本能的警觉从脊椎底部升起来,像冰水沿着脊柱往上漫。他转身想回自己的车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不是从玉米地里来的,是从他背后来的。有人一直躲在那辆面包车的另一侧,等着他从车头绕过来,等着他背对自己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口鼻。那只手的力气很大,虎口卡在他下颌骨的位置,手指压着他的脸颊,把他的呼吸和惊叫一起按了回去。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钻进鼻腔,是乙醚,或者氯仿,甜腻的、令人作呕的,像是劣质指甲油和烂苹果混在一起的味道。他的眼前开始发黑,像有人慢慢调暗了一盏灯的亮度,从边缘开始,一圈一圈地暗下去,最后只剩下正中一个针尖大的光点
四肢发软,像被抽走了骨头,连抬手都做不到。他想喊,但喉咙里只有含糊的气音。他想挣扎,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他能感觉到身后的那个人很壮,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心跳隔着两层衣服传过来,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某种机械的、没有感情的节拍
“别动”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砂纸磨过木头
“老实点,就少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