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雾如沸腾的岩浆般翻涌,每一寸空气都裹挟着腥甜的毒意。时墨的匕首在掌心转出一道冷冽的弧光,刀刃精准切入一朵红花的根茎,红色汁液喷溅而出,他下意识侧身避开,肩头却仍被溅上几滴,瞬间灼烧出细密的痛感。“啧。”他低咒一声,手腕翻转,又是一刀劈向从左侧袭来的花茎,动作干脆得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小心右侧。”连优的声音漫不经心地响起,与此同时,他指尖泛起的银辉如流星般划过,将时墨右后方悄然合拢的花瓣瞬间击溃。那花瓣带着锋利的倒刺,若是晚一秒,时墨的后背恐怕就要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时墨头也不回,反手一刀斩断身前扑来的花妖触角,冷声道:“我自己能应付。”
连优轻笑一声,脚步轻盈地绕到时墨身侧,银辉在他指尖凝聚成一把细长的光刃,与时墨的匕首形成夹击之势,将一片袭来的毒粉尽数斩碎。“是吗?可刚才是谁被毒粉逼得连连后退?”他说话时,身体与时墨靠得极近,温热的气息擦过对方的耳廓,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时墨耳根微不可察地绷紧,猛地加快挥刀速度,将两人周身的红花清空出一片狭小的安全区,刻意拉开与连优的距离:“少废话,找到核心,速战速决。”
“急什么?”连优挑眉,光刃突然转向,替时墨挡下一道从红雾中射出的红色光束,“你看,没有我,你可没这么轻松。”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了时墨持匕首的手背,触感微凉,却让时墨的动作顿了半拍。
时墨迅速收回手,眼神冷了几分:“你对这里的能量反应异常敏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秘密?”连优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光刃突然暴涨,直刺红雾最浓郁的漩涡中心,“和你一样,只想活着出去。不过,有你这个‘战友’,倒是省了不少事。”
话音未落,漩涡中心的猩红眼珠骤然睁开,一道粗壮的红色光束直射而来。时墨与连优几乎同时侧身,光束擦着两人之间的空隙掠过,击中后方的红雾,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借着这一瞬的空档,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已然达成默契。
“上。”时墨低喝一声,纵身跃起,匕首凝聚起全身力量,直指眼珠中心的黑点。连优则紧随其后,银辉化作一道坚固的光盾,挡在时墨身后,替他隔绝了周遭的攻击。当红雾翻涌着溃散,猩红眼珠发出最后一声嘶吼,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颤时,时墨的匕首已经精准刺入核心。
危机解除,红雾渐渐褪去,黑门在前方缓缓显现。两人并肩走向黑门,脚步都有些虚浮,却依旧保持着各自的气场。时墨攥着匕首,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连优则看似散漫地走着,指尖却始终萦绕着一丝微弱的银辉,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意外。
“没想到,你倒是比我想象中厉害。”连优侧头看向时墨,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赞许。
时墨冷哼一声:“彼此。”
刚踏出黑门,阳光瞬间笼罩下来,驱散了身上最后一丝阴冷。时墨正想舒展一下紧绷的身体,目光却突然被不远处的树下吸引。
那里站着一个女孩,正是涵涵。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连衣裙,静静地站在树荫里,不知已经看了多久。往日里,涵涵总是对未知的事物充满胆怯,眼神里带着挥之不去的惶恐,连靠近一点陌生的环境都要犹豫许久。可此刻,她的眼神却完全变了,没有了怯懦,只是直愣愣地盯着时墨和连优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缩,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迷茫,有探究,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偏执?那眼神太过深邃,像是藏着无数心事,让人完全看不懂她在想什么。
时墨的脚步瞬间顿住,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他能确定,眼前的涵涵,和他之前认识的那个胆小怯懦的女孩,判若两人。
连优也注意到了涵涵,他挑了挑眉,侧头对时墨低声道:“你的朋友?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时墨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涵涵。涵涵也没有动,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牢牢锁在两人身上,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刻进骨子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却丝毫无法驱散她眼神里的诡异。
时墨和连优并肩走在回廊上,木质的廊板被脚步踩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午后的寂静中格外清晰。阳光透过廊外繁茂的树叶,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人身上,却驱不散彼此间那份微妙的张力。时墨握着匕首的手依旧紧绷,指尖残留着红雾的腥气与花瓣的触感,而连优则显得漫不经心,指尖偶尔划过廊柱上的雕花,眼神却若有似无地瞟向身侧的时墨,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两人一路无话,空气中只有呼吸声与脚步声交织,沉默却并不沉闷,反而像一张拉满的弓,暗藏着未说出口的交锋。
刚绕过转角,树荫下的身影突然动了。涵涵像是蓄势已久,快步上前,在时墨堪堪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猛地伸出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她的力道大得惊人,指尖冰凉坚硬,完全不像往日那个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碰一下都会瑟缩的女孩,那股执拗的劲儿,仿佛要将时墨的手腕捏碎。“你们刚刚去干什么了?”她语速极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却像钉在了时墨脸上,不肯有半分移动,“你没事吧?”不等时墨回答,她又抛出一句更显诡异的话,语气里的审慎与警惕,与她的年龄格格不入:“你还是时墨吧?”
这一连串的问题,绝非一个普通女孩会问出的话语。它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老练,像是常年穿梭在各类凶险副本、深谙其中隐秘规则的老者才会有的追问——既透着对“经历危险后是否安好”的表层关切,更藏着对“身份是否被替换”“状态是否正常”的深层核查,精准地戳中了副本世界里最核心的安全底线。时墨心头一凛,莫名的怪异感瞬间蔓延开来。他不动声色地抬眼,迎上涵涵的目光,锐利的视线如同利刃,试图从那双曾经写满怯懦的眸子里,找到一丝熟悉的影子,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探究,混杂着迷茫、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偏执。
涵涵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反常,耳根微微泛起红晕,握着时墨手腕的力道却没有丝毫松懈,依旧固执地与他对视,仿佛不得到一个让她信服的答案,就绝不放手。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空气中的尴尬如同实质般凝固,连廊外的风声都似乎停了下来。
“哟,这是在演哪一出?”连优轻佻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死寂。他靠在旁边的廊柱上,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眼神在时墨与涵涵之间转了一圈,“小丫头片子,这么紧攥着人不放,是怕我们家时墨跑了?还是怕他被什么东西掉包了?”
他的话半开玩笑半点破,精准地戳中了涵涵问题里的隐秘心思,也瞬间打破了这僵持的氛围。涵涵身子一僵,握着时墨手腕的力道终于松动了几分,眼神闪烁着,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原本紧绷的肩膀,也微微垮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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