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竞训练室里,空调吹得人后颈发凉。墨一言摘下耳机,揉了揉被压塌的头发。玻璃窗外,最后一抹夕阳正从楼群间消失。
"走吧,"他站起身,把外套随手搭在肩上,"今晚不谈训练,带你们去见识见识真正的电竞氛围。"
陆尘安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抓着外套就往门口冲:"老大终于开恩了!走啊走啊!"声音都带着颤音。
宁与渊默默收拾东西,临出门前看了眼墙上那张泛黄的战队合影。照片里几个少年笑得没心没肺,如今只剩下一角被胶带粘着,翘起的边角像是随时要掉下来。
夏子腾靠在窗边,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他今天状态不好,胃又开始隐隐作痛。手机在掌心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你爸想让你回去继承家业。
街头霓虹初上,电竞主题街区热闹非凡。大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往届巅峰赛集锦,墨一言望着画面里自己曾经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表带。
"看!"陆尘安蹦跳着指着前方,"那是VX战队的人!"
五名身着VX队服的选手迎面走来。为首的那个故意撞开陆尘安:"这不是ZRH的老古董们?听说你们招了些新鲜血液?"
宁与渊脚步一顿,瞳孔微缩。他向前半步,却被墨一言抬手拦住。
"怎么?让新人当炮灰,自己躲在后面养老?"VX队长冷笑。
墨一言耳根突突直跳,手指关节发白。老朽战队——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三局两胜!输了把队服烧了!"陆尘安暴起应战。
"我们是来放松的..."墨一言皱眉。
"老大,让我试试。"宁与渊突然开口。
人群已经围拢过来,欢呼声此起彼伏。主播台迅速架起设备,弹幕开始刷屏。
五分钟后,墨一言已经坐在中单位置上。宁与渊在辅助位神情凝重。解说调侃:"看来ZRH还是得靠老将啊。"
对局载入界面,敌方ID赫然出现"VX.Ace"——联赛顶尖中单。陆尘安在观战席急得拍桌子:"这阵容太难打了!该我去的!"
墨一言深吸一口气:"专注打你的位置。"
第一波线上交锋,对方走位精准预判,压得他补刀都困难。墨一言额头渗出细汗,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对方打野似乎能预知他的每一步动向,一次次出现在不该出现的位置。
第十二分钟,水晶告破。墨一言屏幕黑掉时,手指微微发抖。观众席嘘声四起,有人喊:"老东西该退役了!"
陆尘安要冲上去,却被夏子腾从背后抱住。记忆闪现:墨一言特意折返基地叫上夏子腾。那时他说:"别冲动。"
宁与渊默默摘下耳机,看着墨一言僵直的背影。远处人群最后方,沈景川嘴角扬起若有似无的弧度。
众人沉默离去,墨一言独自落在后面。他坐在街边长椅上,指尖划过手机锁屏。相册自动跳出一张旧照——少年时期与沈景川的合照。那年他们刚组队,两个人笑得没心没肺。
"原来...我还差得远。"
远处传来陆尘安的声音:"老大!等等!"
沈景川转身离去,掏出手机:"喂,明天安排个训练赛吧。"
监控画面风格的隐藏镜头里,宁与渊深夜返回基地,打开训练室的灯。他坐到墨一言常坐的位置,戴上耳机。
\[未完待续\]墨一言把长椅上的雪糕渍往边上挪了挪,坐下来时后背还是沾上了黏腻的糖浆。他摘下手表搁在膝头,表盘玻璃映出他眼下淡淡的青影。远处人群散尽后的空地像被吸干了声浪,只剩LED屏还在滚动播放比赛回放。
"老大!"
陆尘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白卫衣蹭脏了一大片。他蹲在墨一言面前喘着粗气:"你手抖什么?他们作弊!绝对作弊!"
墨一言把手腕翻过来,淡粉色的旧伤疤横贯静脉。那是三年前巅峰赛决胜局时留下的,键盘线缠得太紧勒出来的。他重新戴好手表,金属扣咬进皮肤里。
"走吧,回去加练。"
宁与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路灯底下。他手里攥着刚才对战时的记录本,纸页边角都被捏出了毛边。见墨一言抬头,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对面写字楼——VX战队的训练基地就在顶楼,此刻灯火通明。
陆尘安突然蹦起来:"我知道了!沈景川刚才一直在!他根本不是碰巧路过对不对?"
墨一言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记得清清楚楚,沈景川今天穿的是灰蓝条纹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一半。这个细节让他想起高中时两人挤在网吧双排,沈景川也是这样卷起校服袖子。
"明天开始,每天多练两小时。"
夜风吹翻了垃圾桶旁的奶茶杯,褐色的茶渍顺着人行道缝隙蜿蜒开去。宁与渊把记录本塞进背包夹层,听见自己后槽牙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电竞街区尽头传来早班公交的报站声,墨一言却觉得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