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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母泉暖与血脉渐融

喜美:凡尘喜叶

蝶母泉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近。

穿过一条被幽蓝色晶体照亮的短廊,空气便骤然变得湿润而温暖。一股极其纯净的、带着淡淡花香与某种古老生灵气息的水汽扑面而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深呼吸。

眼前是一方不大不小的泉池,泉水的颜色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乳白色,表面浮动着丝丝缕缕的、如同蝶翼般轻盈的虹彩光晕。池底铺满了细碎的、泛着微光的白色卵石,几株不知名的水草从石缝中探出柔韧的叶片,在水波中轻轻摇曳。

泉池边缘环绕着一种不知名的藤蔓植物,藤上开着细小的、如同星光般闪烁的银色小花,散发着清甜的香气。整个空间温暖而静谧,与外面龙渊那种宏大苍凉的气息截然不同,更像是被时光遗忘的一处温柔角落。

"哇……"暖风轻轻吸了一口温润的空气,"好舒服……感觉全身都泡在棉花里一样。"

沸江难得没有反驳她,只是点了点头:"这里的灵气确实温和纯净,适合疗愈。"

懒慕蹲在泉边,伸手探了探水温,桃花眼中露出几分惊讶:"温的?不烫不凉,刚刚好。这蝶母泉果然名不虚传。"

皓倩月已经脱了鞋袜,小心翼翼地将脚探入水中,琉璃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好舒服!感觉月华之力都在轻轻共振!"

温美凡站在泉边,看着那一片柔和温暖的水面,粉色的眼眸中浮起一丝细微的期待。她能感觉到,这泉水确实对她体内那道顽固的诅咒之力有一种天然的安抚作用,自从踏入这片区域,胸口的隐痛就明显减轻了许多。

她解开外袍,只穿着内里的轻薄中衣,缓缓踏入泉水中。

泉水温润地包裹住她的小腿、腰肢、直到肩膀。那股温暖的力量如同无数双温柔的手,轻轻抚过她全身的经络,将她体内残余的阴寒和紊乱一点一点地梳理、安抚。

她舒服地轻叹了一声,闭上眼,将整个身体放松下来,靠在泉池边缘光滑的石壁上。

银色的长发在水面上铺散开来,如同月光织就的丝绢,几缕发丝沾在脸颊旁,衬得她那张本就绝色的面容在泉水袅袅升腾的水雾中,显得格外柔和而朦胧。粉色的眼眸微阖着,长睫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沈喜叶站在泉边,没有下去。他只是安静地靠着旁边的石壁,蓝眸微垂,看着她在水中放松下来的模样。她那苍白的脸颊在水汽的熏蒸下,终于恢复了一丝健康的粉润,眉头也不再紧蹙,嘴唇微微弯着,仿佛正在做一个不太清醒的、却十分舒适的美梦。

他看了很久,久到懒慕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你看够了没有?"

沈喜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你有意见?"

懒慕"啧"了一声,识趣地闭嘴,转身去看皓倩月踩水玩了。

温美凡在水里泡了约莫半个时辰,期间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打扰她。暖风帮沸江处理了手臂上几处结痂后又被挣裂的旧伤,皓倩月趴在泉边用月华之力逗弄水中那些细小的、如同光点般的小虫,懒慕则靠着石壁闭目养神,灵识却始终覆盖着整片区域。

水汽袅袅,时光静谧。

温美凡缓缓睁开眼睛时,粉色的眼眸变得格外清亮透彻,仿佛蒙在眼底的那层薄薄的浊气被彻底洗净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莹润,皮肤下流动的灵力气息比之前凝练了许多。胸口的隐痛几乎感觉不到了,那道被月华魂果压制、又被蝴蝶结和银镯共同封印的诅咒之力,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蛰伏在最深处,一时半刻掀不起任何风浪。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从泉水中站起身来。

水珠沿着她银色的发梢和纤细的颈项滑落,在空气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她披上外袍,将湿漉漉的长发拢到一侧,手腕上的银镯依旧温润贴身。

暖风凑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气色好了好多!小凡你看起来终于像个活人了!"

温美凡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我什么时候不像活人了?"

"之前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走路都飘着,我还以为你随时要乘风归去呢。"

"……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意思到了就行嘛!"

温美凡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有反驳。她知道暖风是真心为她高兴。她抬起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沈喜叶身上——他依旧靠在石壁上,蓝眸微微垂着,似乎也在调息,但当她看过去时,那双眼睛便精准地抬了起来,与她对上。

"怎么样?"他问,语气平淡,但眼底深处那缕关切瞒不了任何人。

温美凡活动了一下手腕,银镯微微晃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轻快:"好多了。诅咒被压制得很稳,灵脉也通畅了不少。大概恢复了……五成左右。"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付一般的影卫没问题了。"

沈喜叶微微颔首,蓝眸中那缕隐晦的担忧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悄然化开。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直身体,看向来时的通道:"那我们该走了。龙渊不宜久留,我们在这里停留得越久,就越容易被玄魈的探知手段捕捉到异常。"

众人应声收拾,温美凡将衣袍拢好,银色的蝴蝶结重新系正。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温暖静谧的蝶母泉,泉面泛着淡淡的虹彩光晕,银色的细花在藤蔓上安静地绽放,仿佛一位温柔的旧友正在默默送别。

她在心底轻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转身跟上同伴。

走出蝶母泉的短廊,再次回到龙渊那片宏伟的蓝金色空间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某种细微的变化。

穹顶上垂落的晶体比之前更加明亮了一些,仿佛被祖龙残魂的苏醒和蝶母泉的波动共同唤醒了更深处的能量。潭水中的蓝紫色光芒如同脉搏般一明一暗地律动着,整片空间弥漫着一种活着的、正在呼吸般的生动感。

沈喜叶走在队伍最前方,银发在蓝金色的光芒中流淌着柔和的光泽。他周身的压迫感比进来之前明显提升了一个层次,但那种力量被他收束得极好,如同一柄藏在古朴鞘中的绝世神兵,锋芒含而不露。

懒慕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感叹:"这家伙……完全解开封印后得有多强?"

"反正比你强。"暖风毫不犹豫地接话。

"你这张嘴……"

"毕方的嘴除了吃就是说实话,改不了。"

沸江从暖风身后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的头顶,将她的脑袋微微往下压了压:"少说两句。"

暖风挣扎:"沸江你手重!"

"嗯。"

"你故意的!"

"嗯。"

两人的日常拌嘴在空旷的龙渊中回荡开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和活力,将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空间也染上了一层人间烟火气。

皓倩月走在懒慕身边,忽然轻声说:"懒慕哥,你说……等我们解决了玄魈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懒慕微微一愣。他侧头看着身边少女那副认真的、带着些许憧憬的表情,桃花眼中惯有的懒散褪去了一些,浮现出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大概……"他想了想,慢悠悠地说,"会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种几棵桃树,酿几坛酒。你闲着没事可以在月光下跳个舞,我负责鼓掌。"

皓倩月眨了眨琉璃色的眼眸,耳根微微红了,却没有移开目光:"真的假的?"

"假的。"

"懒慕哥!"

"逗你的。当然是真的。"

皓倩月瞪着他,但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

温美凡走在沈喜叶身侧,听着身后那些零碎的对话声和笑闹声,感受着泉水带来的温暖余韵在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她抬起头,看着前方那道宽阔的、被蓝金色光芒照亮的身影,忽然觉得,这条路虽然漫长,但只要这些人还在身边,就没有什么是跨不过去的。

她微微加快脚步,走到与他并肩的位置。

沈喜叶侧头看了她一眼,蓝眸中带着询问。

温美凡看着前方,粉色的眼眸中映着远处裂隙入口处透进来的、属于外界天空的淡淡白光。

她说:"走吧。该回去了。"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破晓前第一缕晨光般的笃定与从容。

沈喜叶看着她侧脸那抹淡淡的、却真实存在的笑意,蓝眸深处那片因仇恨和隐忍而尘封已久的海面,似乎被什么温柔的东西轻轻拂过。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嗯。"他应道。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