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贺峻霖站在严氏大厦楼下,抬头望着48层的灯光。春寒料峭的傍晚,他裹紧了身上的米色风衣,手里攥着那张婚前协议复印件,指节都泛白了。
电梯缓缓上升时,他盯着镜面墙上的倒影。镜子里映出他穿着深蓝色的毛衣,脸庞精致,十分可爱。
"叮——"
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沈奕接过他手里的文件,说了第一句话:"严总已经在等了。"
贺峻霖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走廊两侧是深灰色玻璃幕墙,夕阳的余晖在上面折射出冷冽的光斑。
推开门的瞬间,冷气扑面而来。会议室里开着很强的中央空调,长桌铺满文件,像雪地一样白得刺眼。
"贺先生很守时。"
严浩翔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他坐在主位,西装笔挺,正在批阅合同,连头都没抬。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贺峻霖走到位置前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东西。最显眼的是那份婚前协议,黑色印刷体字迹工整,像是某种判决书。他看着玻璃杯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怕我?"
严浩翔突然开口,笔尖停顿处洇开一小块墨迹。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着他。
贺峻霖猛然抬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感觉呼吸一滞,胸口闷得难受。记忆闪回大学时被醉酒学长堵在角落的画面,那种窒息感又回来了。
"不、不怕。"他声音有点抖。
严浩翔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轻轻把镇纸推向她。
"需要我教你签名字吗?"
贺峻霖咬了咬嘴唇,伸手去拿笔。手指碰到笔杆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在发抖。
"我自己来。"他说。
钢笔在纸上滑动,写下"贺峻霖"三个字。突然,舌尖传来一丝血腥味。他咬破了嘴唇,血珠顺着笔尖滴在签名末尾,晕染开一道暗红痕迹。
沈奕递来湿巾,轻声提醒:"订婚宴还有四十分钟开始。"
严浩翔终于起身,整理领带。他站在他身边,身上有股好闻的木质香水味。贺峻霖低着头,假装专注擦拭手上的血迹。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让我们欢迎今天的主角——"
司仪的声音响起时,闪光灯接连亮起。贺峻霖被晃得睁不开眼,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快门声。他刚站稳,就感觉有人搀扶了一下他的手臂。
是严浩翔。
但那只手很快松开了。他径直走向投资人席位,背影挺拔如松。
"听说你昨晚哭湿了三个枕头。"
宋亚轩凑近耳边,语气带着调侃。贺峻霖扯出一个笑容,眼角却微微泛红。
家族长辈举杯:"我们峻霖能嫁入严家真是祖上积德。"
红酒在杯中晃动,波纹里映出一张张虚伪的笑脸。贺峻霖抿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让他喉头发涩。
严浩翔在台上举杯致谢,谈笑风生的模样和会议室里判若两人。他看向这边时,目光掠过他,没有停留。
借口去洗手间逃到露台,晚风吹起婚纱却吹不散心头阴霾。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是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手机震动,弹出宋亚轩的消息:"撑住,这只是开始。"
他望着天际线,想起三天前父亲把协议推到他面前时说的话:"峻霖,轮到你为家族付出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以为你会躲在洗手间哭。"
严浩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贺峻霖猛地转身,看见他倚在露台门边。月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看不清表情。
"我没那么容易哭。"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坚定。
严浩翔走近几步,西装口袋露出半截素描纸。他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随手把它塞了回去。
"协议是你自愿签的。"
"我知道。"
"那就别摆出这副委屈的样子。"
贺峻霖愣住了。他看着严浩翔转身离开的背影,突然发现他走路的姿势很特别,肩背挺直,步伐稳健,像是永远都不会被打倒。
回到宴会厅时,音乐刚好换成一首抒情曲。宾客们开始跳舞,觥筹交错间尽是虚与委蛇的笑声。
贺峻霖站在角落,看着严浩翔和投资人交谈。他偶尔点头微笑,但眼神始终冷淡。直到某个瞬间,他突然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他本能地想躲开视线,却被那双眼睛牢牢锁住。
"你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
这句话不知为何浮现在脑海里。他想起下午在会议室里,严浩翔问他怕不怕时的语气,还有他最后塞回西装口袋的那张素描纸。
宴会厅内,严浩翔悄悄摸出西装口袋的素描纸。上面画着会议室里咬唇签字的侧脸轮廓,线条柔和,像是用了很长时间观察才画出来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