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美枝站在空荡的教室门口,夕阳的金辉透过玻璃窗,将她那一头瀑布般的银白色长发染上暖融的光泽,发间那对精致的深蓝色蝴蝶结发卡也仿佛被点亮,衬得她本就清冷的面容更加剔透白皙。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时喜那句低沉的、几乎消散在空气中的“泰勒展开”。
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切的笑意,终于毫无阻碍地在她唇角漾开,如同春风拂过冰湖。她微微偏头,发间的蝴蝶结也随之轻轻颤动。
他果然知道。这个伪装得漏洞百出的天才。
第二天,数学课。
李老师分析着函数图像题。顾美枝举手,银色的发丝随着她抬手的动作滑过肩头:“老师,这道题如果用泰勒公式在零点展开取前两项,是否更能直观看出它的逼近行为和极值点?”
她清冷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那头罕见的银发和发上的蝴蝶结让她无论何时都像一幅焦点画卷。
李老师赞赏地点头,目光扫过全班。
后排,时喜坐姿松散,同样引人注目的银白色短发在窗外光线下显得有些桀骜不驯,他正心不在焉地转着笔,脖颈上那枚精致的银色铃铛随着他微小的动作,偶尔发出几不可闻的、清脆的细响。在顾美枝说出“泰勒公式”时,他转笔的手指停顿了零点一秒,那枚小铃铛也恰好在那一刻静止无声。
课间,时喜拄着拐杖,“路过”顾美枝的座位。经过时,他脖颈下的铃铛极其轻微地“叮”了一声,与此同时,他的手指似乎无意地在她的桌角轻敲了两下,节奏与他铃铛的余韵奇妙地重合。
顾美枝正在写题的笔尖一顿。她抬起头,只看到他若无其事离开的背影,银白色的发尾在他颈间扫过,那枚小铃铛在他走动间又发出一串细碎轻柔的声响,像是某种秘密的节拍。
暖阳正在和顾美枝讨论周末计划,看到顾美枝停顿,疑惑道:“美枝,怎么了?听到什么了吗?”她似乎也隐约听到了那好听的铃铛声。
“没什么。”顾美枝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发侧的蝴蝶结,“听到一个……清脆的答案。”
体育课休息时间。
顾美枝坐在树荫下,银白色的长发被她拢到一侧,露出纤细的脖颈和那对漂亮的蝴蝶结。她捧着一本英文原版数学读物(《e的故事:一个常数的传奇》),安静阅读的模样与操场的喧闹格格不入,又美得令人屏息。
时喜坐在不远处的长凳上,沸炽和懒严在他旁边叽叽喳喳。他微微仰头喝水,脖颈线条流畅,那枚银色铃铛安静地贴着他的皮肤。
突然,一颗篮球失控地滚向顾美枝。
“小心!”沸炽喊道。
几乎同时,时喜脱口而出,冷静分析:“弹道抛物线初速度不大,落地距离你大概一米二,不用躲。”他说话时,因为语速加快,脖颈微动,那枚铃铛也跟着轻轻晃了一下,发出极轻微的“叮铃”声,仿佛在为他冷静的判断伴奏。
球果然在顾美枝前方一米多处停下。
沸炽跑来捡球,好奇地看了眼时喜的铃铛:“喜哥,你这铃铛还挺灵性,还能给抛物线配音啊?” 懒严也笑:“喜哥你最近说话咋文绉绉的?”
时喜笑骂着掩饰过去,用没受伤的脚虚踢了沸炽一下,颈间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顾美枝合上书,目光落在书封的“e”上,又抬眼看了看正试图用玩闹掩饰过去的时喜。阳光照耀下,两人同样耀眼的银发仿佛存在着某种无形的共鸣。
她拿起笔,在草稿纸角落快速写下:e^(iπ) + 1 = ?
然后将草稿纸轻轻放在身旁。
过了一会儿,时喜拄着拐杖起身,像是坐累了要活动一下。银白的发丝在他额前投下细碎阴影。他经过那张草稿纸时,拐杖“不小心”碰掉了笔,弯腰去捡。
起身的瞬间,草稿纸上,在她写下的公式后面,多了一个飘逸漂亮的字符:0
完成之后,他拄着拐杖“跳”回长凳,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颈间的铃铛因为他轻微而快速的动作,发出了一连串细小、轻快的脆响,仿佛在诉说着主人此刻雀跃的心情。
顾美枝用余光看着这一切,听着那渐渐平息的铃音,再看向那个漂亮的“0”,她发间的蝴蝶结似乎都因为她心底漾开的笑意而变得更加生动。
放学铃声响起。顾美枝收拾好书包,径直走向正准备被搀扶起来的时喜。
沸炽和懒严看到这位银发飘飘、头戴蝴蝶结的学霸校花径直走来,立刻噤声,眼睛瞪得老大。
顾美枝在时喜面前站定。他同样银白的短发似乎因为惊讶而有些微乱,颈间的铃铛也因他瞬间僵住的姿势而静止无声。她无视了他瞬间紧绷的表情和旁边两人探究的目光,从笔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直接递到他面前。
她的目光清澈而直接,声音平静却清晰地穿透了最后的嘈杂:
“时喜同学,关于欧拉公式的推导和美学意义,我有些不同的见解。如果你‘有空’,周末可以去市图书馆三楼数学区讨论一下。上午十点。”
说完,她不等他反应,将纸条塞进他微微松开的手里。转身离开时,她银白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那对深蓝色的蝴蝶结在她发间轻轻跳跃了一下。
时喜彻底愣住了,手里攥着那张仿佛带着她发间清香的纸条,看着那抹窈窕的、带着蝴蝶结的银白色身影消失在门口,耳根迅速变红。
“叮铃——”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铃响,从他颈间溢出,似乎是他心跳过速带来的微小震颤引发的。
沸炽和懒严下一秒几乎要炸开: “卧槽!!!喜哥!约…约你了?!” “图书馆?讨论数学?!还特意挑了你铃铛不响的时候说!!” “喜哥你的铃铛都吓哑了?!不对,它刚才是不是响了?!”
时喜被他们吵得回神,恼羞成怒地一人给了一下,动作间颈铃发出一阵混乱急促的叮当声:“闭嘴!讨论个屁!是她非要……”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攥紧了手里的纸条,那清脆的铃音仿佛敲在他的心尖上。一种混合着慌乱、窘迫、以及巨大惊喜的情绪席卷了他。
她知道了。 她用这种无比刺激又隐秘的方式,回应了他每一次铃铛细微作响背后可能隐藏的情绪。
市图书馆?数学区?讨论欧拉公式?
这大概是他戴着这枚铃铛以来,接到过的最离谱,却又最让他心跳加速、连铃铛都几乎无法掩饰的“邀请”。
他看着窗外,顾美枝那头耀眼的银发和可爱的蝴蝶结正好走过楼下,夕阳为她周身镀上金边。
他忽然觉得,这个原本让他感到压抑和疲惫的伪装游戏,因为她的加入,似乎开始变得……有趣而令人期待起来了。
纸条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颈间的铃铛也终于渐渐安静下来,仿佛和他一起,共同守护着一个清脆而滚烫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