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疾驰,轮胎与路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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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mmy握着方向盘,目光涣散地盯着前方的路面,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他刚刚从山顶回来,石副厅长的话还在他耳边反复回荡,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神经。
“最好不要换届。我们希望你,世世代代做这个话事人。”
“你的老婆祖籍不在港城。如果你不放心她,可以把她交给我们带走,我会照顾好她。”
Jimmy当时愤怒至极,指着对方的鼻子吼道:“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从我身边夺走她。我们死也会死在一起。”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顶里回荡,那是快要濒临崩溃的前兆。
石副厅长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那种沉默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窒息。
Jimmy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徒劳的。
他无力反抗。
他以为自己赢了阿乐,坐上了这个位置,就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但他错了。这个位置不是权力的象征,是枷锁。他永远没法退出了。
那她呢?他的小姝怎么办?
她也逃不开这个身份枷锁。她会因为他的选择而被拖进这片泥沼,永远无法脱身。
Jimmy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山顶的。
他只记得自己坐进车里,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到底。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只知道他不能停下来。
不想面对那个永远无法摆脱的身份,不想面对那些他无法兑现的承诺,不想面对他保护不了她的现实。
他胡乱地开着车,脑海里浮现出她的样子。
他想起每天早上出门前,她会站在替他整理领带,嘴里念叨着“早点回来”。他想起每次他深夜回家,客厅的灯总是亮着,她会窝在沙发上等他,看书或者写文章,听到开门声就抬起头来,明明很困还甜甜的说“老公你回来啦”。想起她生病时窝在他怀里,撒娇着说“陪陪我”。
他想起她说过的每一句“等你回来”,想起她靠在他怀里睡着的呼吸声,想起她笑起来亮晶晶的眼睛。
她是他在黑暗的、身不由己的世界里,唯一的光。
Jimmy也不知道自己开了多久。等他把车停在家楼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
门口传来声响,玖姝听到动静,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他先是笑了笑,然后笑容顿住了。
她快步走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皱起了眉头:“你发烧了,你不知道吗?”
Jimmy这才感觉到自己浑身发烫,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四肢酸软无力。
他之前在山顶上情绪激动,出了一身汗,又被山风一吹,竟然烧了起来。
玖姝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去给他倒热水、找退烧药。
他看着她从药箱里翻出体温计和退烧贴,嘴里还在念叨着“这么大个人了,发烧了都不知道,你是想烧坏脑子吗”。
Jimmy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将她拉进自己怀里,紧紧地、用力地抱住,闭上了眼睛。
她的锁骨纤细温热,脖颈曲线优美而脆弱,皮肤上的香味是独属于她的气息。
Jimmy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香气填满肺腑,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此时终于松动了裂缝。
玖姝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到,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她稳了稳杯子,放到茶几上,然后任由他抱着。
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她也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老婆……如果我们没办法走了,怎么办?”
玖姝的手停了一下。
轻声说道:“那就留下来。你在哪,我就在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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