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骑了多久,他们已经将倪家的追兵远远甩在了身后。
周围的景致已经从高楼的市区变成了低矮的旧楼。路灯也变得稀疏起来,间隔很远才有一盏。
玖姝的手环在李文彬腰间,指尖已经冻得有些僵硬。
她动了动手指想搓一搓取暖,却被他察觉了。
李文彬腾出左手,放在她交握在他腰间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大,很暖,带着薄茧的掌心贴着她冰凉的手握了握,然后单手将她的两只手拢在一起,包在掌心里。
“现在应该没人追上来了吧……我看到前面好像有个诊所,在那里停一下吧。”玖姝说道。
“你受伤了?”李文彬立刻紧张起来。
“没有啦,是你!”她轻捶了一下他的后背,“你额头还在流血!手上也有伤!先处理一下!”
李文彬这才感觉到额头和手掌传来的刺痛。
“快点!”玖姝催促道。
不想让她再担心,他没有再坚持,在一家挂着褪色招牌的旧式医馆前停了下来。
招牌上写着“广安堂·跌打损伤·内科方脉”,门板已经关上了一半。
李文彬长腿一跨下了车,又马上去扶玖姝。
他看到她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和泛红的鼻尖。立刻脱下自己身上的皮外套披在她肩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你呢?”玖姝拉了拉外套下摆,看他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短袖。
“我不冷。”李文彬说,伸手替她拢了拢外套领子。
玖姝没有再拒绝,转身去敲那扇已经半掩的木门。
“有人在吗?”她提高了声音,又敲了几下。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个苍老又有些疲倦的声音,“唔好意思,咁夜嘞,唔睇症㗎。”
玖姝没有放弃,又敲了敲,声音放软了几分,“麻烦您通融一下啦,我条仔受了伤在流血啊!求您帮帮手,不会耽误您太久的!”1
我男朋友受伤了,这一句话把MB掉成挑嘴
门内沉默了片刻。
李文彬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一手扶着门框,踮着脚朝门缝里张望的样子。
她说“我条仔”的时候,语气那么自然,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
李文彬眼眶又有些发热,连忙仰起头,假装在看门上那块褪色的招牌,将那股汹涌的情绪憋了回去。
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张布满皱纹、戴着老花镜的脸探了出来。
老先生约莫六七十岁,头发花白,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先是看到李文彬额头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到他脸上和领口沾染的零星血迹,再落到他身旁的玖姝身上。
“你们……在拍电影啊?”
玖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是啊,在拍电影。导演说要真实感,让我们真的跑了一晚上。结果他不小心受伤了,流了好多血,我好担心啊!”
她一边说一边拉过李文彬的手臂,将他往前推了推,“麻烦您帮他看一下,求求您了!”
老先生看了看她身后那个高大沉默、一脸“我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男人,叹了口气,“进来吧。”1
老大夫眼明心亮,看破不说破
医馆不大,也很旧。空气中都是跌打药酒和中药材混合的气味。
老先生让李文彬在一张木凳上坐下,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看了看他手上的伤口,又伸手按了按他额头和下巴的淤青。
“没什么大碍,皮外伤而已,看着吓人。”
他转身去柜子里取出一瓶棕黄色的药水和干净的纱布。
“消毒后包扎好就得了。这几日唔好碰水,饮食清淡点。”
他一边拧开药水瓶盖,将药水倒在棉球上,一边头也不抬地随口说道:“你们两个站在一起,倒还蛮般配的。”
李文彬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露出这一天以来……不,是这几个月以来第一个带着温度的笑容。
“多谢。”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