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志昂被父亲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震了一下,但骨子里的不肯服输让他挺直了脊背。
“Daddy,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本该就在潘家,我们本该一起长大,朝夕相对,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他看着父亲骤然变色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现在她回来了,这就是天意。是老天爷要把她送回潘家,送到……”
“砰——!”1
这是在骂小潘,还是在骂自己?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打断了潘志昂未尽的话。1
总该来的巴掌,是吗?
潘隽亨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气,潘志昂被打得头猛地偏向一边,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五指红痕,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嘴里铁锈般的血腥味,都比不上他心里那突然清晰的了悟。
哦。
潘志昂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父亲那突如其来的安排和质问,究竟是为了什么。
原来如此。
他慢慢地转过头,用指腹抹去嘴角的血迹。
然后,他看着潘隽亨的眼睛,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您不用担心。”
“我会对妹妹很好。”
“就像……Daddy您当年,对怡秋姑姑一样。”1
小潘对老潘进行了极致的挑衅
“畜生——!!!”
潘隽亨猛地抄起书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地砸了过去!1
老潘气到失去理智
烟灰缸擦着潘志昂的额角飞过,砸在他身后的书架上,将一整排古籍撞得七零八落,水晶碎裂的声音在书房里尖锐地回响。
潘志昂的额角被飞溅的碎片划破,鲜血顺着太阳穴缓缓流下。
他看着父亲因暴怒而扭曲的面容,心里竟然泛起一丝解脱般的平静。
看,我们都一样。
我们都逃不过。
这就是潘家的宿命。
—
与潘家那种充满权力感的老钱风格不同,倪家坐落于尖沙咀一处闹中取静的旧式唐楼区。
深色的酸枝木家具,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淡淡的线香味道。
这里不像一个家族的核心,倒像某个传承数代的、规矩森严的旧式书香门第。
倪坤信命,信风水,信因果,家里常年供奉着关二爷和观音,每逢大事必问卦求签。
他总说江湖路走得再远,也逃不过天命因果。“出来跑,迟早要还”这句话更是挂在嘴边。
此刻,他面前的黄花梨茶几上,摊开放着一张红纸,上面是用毛笔写下的生辰八字。
旁边还放着一份用红布包裹的签文。
“黄大仙祠的白眉仙姑看过了。”1
这个仙姑和给MB 小姝算命的神婆,哪一个更厉害?
倪坤他拿起那张红纸,又看了一眼,目光复杂,“她说,这个女仔的命数很奇。九天神女落凡尘,人缘情缘皆是修行福缘。1
你同她是有缘分的,但万千红绳只一根,死缠不放没有好结果。
伤神,伤心,此生都难脱身。阿孝,你听明白了吗?”
倪永孝推了推眼镜,只是平静地回答:“爸,江湖术士之言,听听就罢了。缘分天定,事在人为。”
“事在人为?”
倪坤嗤笑一声,“我摸爬滚打几十年,见过的女人比你吃过的盐还多!这个女人是生得靓,我承认。1
但靓女满大街都是!为了一个结了婚的、来历不明的女人,你去跟那边较劲,现在还把你爹我搬出来压阵?你是色迷心窍了!”
“阿孝,喜欢你的女仔那么多,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