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门被带上。
白缅桂的花束被暂时放在了床头柜上,散发着幽幽的香气,像一室温存的见证。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慢慢移动着。低沉的喘息和甜腻的呜咽交织成一片。
结婚这么多年,两人很少分开太久。
94年那场变故,是他们之间的一道伤疤。
95年同样让李文彬煎熬。她虽然回到了他身边,但身边那些潜伏的阴影和威胁,让他几乎不敢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
小姝是他用尽全力、跨越了无数阻碍才重新拥入怀中的人,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夜色渐深,房间里的声音渐渐平息,只剩下两人逐渐平缓的呼吸。
玖姝有时候会想,为什么结婚这么多年了,李文彬还是会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全感。
倒不是对她的不信任,而是一种仿佛害怕她会突然消失的恐惧。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年少时那次迫不得已的离开,在他心里留下了创伤。
这让她多少会感到一丝愧疚,尽管那并非她的本意。
有一次,她忍不住问过他。
那时也是深夜,两人就这样躺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不是你的错,小姝。”他坦诚道:“我的不安全感,来源于我没能给你更多的安全感。因为我没有让你能够完全地依靠我。没能让你不必害怕任何事,是我的问题。”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很认真,认真到玖姝的心尖都跟着发酸。
李文彬不知道怎样才能更多地爱她,尽管他已经给予了很多——陪伴、财产、忠诚、耐心、纵容。
但他总觉得不够。他想与她相守更长久,比一辈子还要久。
他有个下属是汉传佛教徒,常去大屿山宝莲寺上香。
那人曾告诉他,自己相信殉职牺牲的女友是前世约定之人,相信来世轮回会和女友再重逢。
李文彬不信教,也从不求神问卜。
但偶尔在某些深夜,看着她的睡颜时,他会忍不住想:他与小姝,是否也是前世约定之人呢?如果还有来世,那该多好?6
你们已经是第二世了
可如果来世没有她,那来世又有什么意义。
李文彬洗完澡出来,玖姝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有些昏昏欲睡。
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的肩背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他给她拉了拉被子。
玖姝已经有些迷迷糊糊了,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丈夫温热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很轻,很柔。
然后又依恋地、一下一下地,亲吻她的脸颊、眉毛,鼻尖,怎么也亲不够似的。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像是在抗议被打扰的睡眠,又像是在回应他的亲昵,往被子里缩了缩,很快又沉沉睡去。
李文彬看着玖姝,她的脸庞依旧如初见时那般美好,时光似乎格外优待她,只在她身上增添了更明艳的风韵,却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
他忍不住又亲了亲她,才起身穿上家居服,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
走廊尽头,李家俊的房间门缝下还透着一些光。
李文彬走过去,轻轻敲了两下。
“请进。”里面传来李家俊清亮的声音。
李文彬推门进去。
李家俊并没有在预习功课。他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英文原版的小说,看得入神。
“Daddy怎么还没休息?”李家俊合上书,看向他。
在父亲面前,他很少表现出那种在母亲面前才有的乖巧的样子。1
只有在妈咪面前才是乖孩子
他们的交流,一向直接而高效。
李文彬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儿子:“我听你舅舅说,你上次去练靶场自己开枪了。”1
应该是彭舅舅吧
李家俊没有否认,点了点头,坦然道:“嗯,试了几发。”
“我想你应该清楚,港城法律,你这个年龄是禁止使用实弹火药枪的。正规的持牌靶场也不会允许未成年人入场。”
“Daddy,我已经过了十岁生日了。”
“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
李文彬严肃了些,“法定最低年龄是十五周岁,才可以在监督下使用实弹。这一点不会因为你过了十岁生日就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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