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被打开了。
玖姝眯着眼睛,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慢慢清楚起来。
她看到一张俯视下来的脸。
肤色比她见过的大多数人都要深一些,是小麦色的皮肤,在仓库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五官立体深邃,浓眉,高鼻,薄唇,还有一双锐利冷静的眼睛。
他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看起来不像是古惑仔,倒像个刚从商务会议出来的年轻精英。
玖姝仰着脸看着他。
她的手脚被绑住,嘴里塞着布,头发凌乱地粘在汗湿的额头和脸颊。
可即使如此,当她用惊惶的眼睛看向他时,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丽,依旧像黑暗中绽放的昙花,带着致命的冲击力,毫无保留地撞进Jimmy的视线里。
Jimmy的目光又看向她被绑住的手腕上,绳子勒得太紧了,皮肤被勒出一道红痕。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年长的男声轻笑了一声,“我给你两个选择。”
玖姝屏住呼吸。
“第一,我给你一笔钱,你把龙头棍给我。”
Jimmy:“收了你的钱,我出去怎么混?”
阿乐:“摆不平你,我也出不去。交出龙头棍,我保你平步青云。”他顿了顿,“或者,第二,你现在就离开这里,但我不能保证,其他人会不会放过你。”
沉默。漫长的沉默。
玖姝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她是被抓到了什么换届现场吗?
Jimmy没有接他的话。他从口袋里掏出龙头棍,在手里转了一下,然后扔了过去。
阿乐接住了,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我选第三,”Jimmy说,“她给我。”
Jimmy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但他知道,他有欲望了,并不是对权和势。
有了欲望,就有了弱点。有了弱点,就跟这滩浑水再也扯不清了。
他只想赚钱,想过正常人生活。只要他不越界,总有一天他能干干净净地离开这里。
可现在……
他接受了好处,就得背上这层关系,再想抽身,难如登天。
“Jimmy仔,爽快。不过,你不亏的。”
阿乐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玖姝,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仓库。
Jimmy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直到听到玖姝发出痛苦的呜咽,他才像是回过神,先扯掉她嘴里的布团,然后去解她手腕上的绳子。
粗糙的麻绳磨破了她细嫩的皮肤,渗出血丝。他的指尖擦过她冰凉的皮肤,带来一丝异样的触感。
Jimmy抿紧唇,加快了动作。
玖姝嘴巴一得到自由,就想问他这是哪儿,可又饿又困,担惊受怕了不知多久,体力早已透支。
手脚的束缚一松,血液回流带来的刺痛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她还没发出声音,就感觉天旋地转,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对许怀翰那翻来覆去的几百遍诅咒,然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十个小时前。
“彭小姐,久仰。果然是人如其名。”对方笑容温和,亲自给玖姝倒了杯茶。
“多谢。”玖姝礼貌地笑了笑,心里已经开始打鼓。
许处长先夸了她工作认真,又夸了她人缘好,再夸了她文笔不错——连她在明报搞的副业都知道。
玖姝的笑容越来越僵,然后,话题开始拐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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