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综30

玖姝转过头去，看到一个瘦小的阿婆坐在路边的一个小板凳上。面前摆着一张折叠桌，桌上铺着一块暗红色的绒布，布上摆着八卦盘、一筒竹签、几本翻得起了毛边的旧书。1

阿婆正朝她招手，笑容满面，露出几颗摇摇欲坠的牙齿。

“唔使怕啦，阿婆睇相睇咗几十年，准过天气预报啦！”

李文彬正要说不必了，这种街头算命的多是骗人。玖姝已经走了过去。

她在阿婆的摊位前蹲下来，好奇地看了看桌上的八卦盘和竹签。

“阿婆，你要帮我算吗？”

“当然啦，”阿婆拉住玖姝的手，翻过来看了看她的掌心，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对话，“先报个名字来。”

“彭玖姝。”

阿婆闭上眼睛，拇指在她的掌心里来回划了几下，忽然睁开眼，那双精光闪闪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玖姝。

“靓女，你条命……唔简单喔。”

玖姝眨了眨眼：“有多唔简单？”

“好——多——啊。”她把“好”字拖得很长，“你这一世啊，我睇你条红线……啧啧，唔止一条喔，缠缠绕绕，好多条噶！”

“好多条？”

“系啊，你这辈子，会有好多段姻缘喔！”阿婆煞有介事。

玖姝惊讶地张大了嘴。李文彬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不过呢，呢啲姻缘呢，未必个个系福星，反而个个都会给你带来麻烦。大麻烦，小麻烦，你甩又甩唔掉，仲会被死缠烂打，唔肯放过你，扯来扯去的，够你烦的啦。”

李文彬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玖姝倒是听得很认真：“那我会不会有事啊？”

阿婆拍拍她的手背：“放心啦，你都好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再大嘅事到你头上，都会轻轻飘飘地就过去了。而且，唔使怕啦，天塌下来都有人替你顶住。”

玖姝松了口气。

然后她问了一个她最关心的问题。

“阿婆，那我以后会变得很有钱吗？”

阿婆笑得很开怀，那几颗摇摇欲坠的牙齿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你发达啦！会好有钱好有钱！你以后啊，数钱数到手软，买衫买到脚软，屋企大到会迷路。”

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补了一句：“你会继承你老公们嘅所有财产。”1

“老公们？？？”玖姝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阿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眼神意有所指地瞟了李文彬一眼，“还有，你同哩位靓仔，好有缘份噶。”

李文彬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

谁知阿婆下一句就是：“不过呢，如果要想同靓仔摆酒嘅话，就要快点咯，拖得久，错过好时机，你可能会换过一个人喔。”6

“啊？”玖姝彻底懵了，看看阿婆，又看看脸色再次黑如锅底的李文彬。

阿婆又转向李文彬：“靓仔，你要唔要都算下？报个名来。”

李文彬本就对这些神神叨叨的话将信将疑，尤其是听到什么“好多老公”、“错过换人”，更是心头火起，完全踩中他所有雷区。

他冷着脸，本想拒绝，却见玖姝正睁着好奇的大眼睛望着他。

想了想，他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落在街对面的两块路牌上。

蓝色的铁牌钉在墙上，一盏路灯刚好照在上面，白色的字在夜色里很清楚。

一条叫“家仁里”，一条叫“俊荣里”。

他从两个路牌里各取了一个字。

“家俊，”他说，“李家俊。”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