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往太平山的方向开的时候,玖姝脑子里已经把从幼儿园到现在所有的记忆都过了一遍。
没欠钱,没跟人结仇,过马路都等绿灯,在警署也是人缘很好……结论是,她绝对、肯定、没有得罪过能住太平山、坐平治、还带保镖的大人物。
那只剩下一个可能了,因为对方精准地说出了九朱这个笔名。
难道现在还有文字狱?她写的是有点禁忌,但也不至于吧?有不少连载写得比她狂放多了。
不会是自己无意中影射了什么大人物的秘辛?可她完全是闭门造车啊!
脑子正一团乱麻,车子已驶入一道厚重的雕花铁门,停在一栋气派的米白色英式大宅前。
穿着制服的佣人早已静立门侧,无声地拉开车门。
“彭小姐,请。”
玖姝被领进去的时候,感觉自己像走进了一部老式电影。
大堂的挑高至少有七八米,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正中央是一座回旋楼梯,黑色的铁艺栏杆配深色的实木扶手,盘旋而上。所有器物上都烫着一个小小的金色徽章。茶杯上,信封上,连佣人制服的袖口上都有。
玖姝偷偷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门口的佣人,那人的领口别着一个金色的小胸针,上面刻着同样的图案。
一个英文字母,花体的P。
潘。
她被带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佣人悄无声息地端来一套精致的骨瓷茶具,茶已经沏好了,很香,玖姝却没心思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从最初的紧张,等到有些坐立不安。
“谁让你在报纸上写那些的?”
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玖姝猛地站起身。
一个人站在客厅的入口。
他的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全部往后拢去,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面容清瘦立体,眉眼狭长深邃,眼尾微微下垂,那双眼睛看过来时,像是能穿透一切,不怒自威。
玖姝即使不认识这张脸,也瞬间被这气场震住。“不、不能写吗?现在……文坛放得很开啊。”
潘隽亨没有立刻回答。
玖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他的目光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像。
太像了。
潘隽亨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潮湿闷热的夏夜,老宅紧闭的书房。
少女被他困在红木书桌与他身体之间,昂贵的丝绸裙摆被撕裂,她眼里含着泪,更多的是燃烧的怒火与鄙夷。
“潘隽亨,你这个疯子!禽兽!”
他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留下一道道红痕:“我只是爱你,有什么错?”
“你有妻子了!”她嘶声反驳,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血痕。
“那不重要。你是我的,怡秋。从你来到潘家的那一天起,你就是我的。”
“潘隽亨,你不得好死!”少女的声音绝望而尖利。
他笑了,“下地狱?我就算下地狱,你也要陪我一起。”
—
玖姝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那眼神太复杂,太沉重。
“我姓潘。”
男人终于开口了,像是刚才那片刻的失神从未发生过。
“今天请你来,方式可能有些冒昧。我只是……想请你来做客。没有别的意思。”
他走向主位沙发坐下,示意玖姝也坐,目光扫过那杯未动的茶:“茶不合口味?这是狮峰龙井,今年最早的明前茶,试试看。”
——
感谢穆锦年_57653719开通的会员。